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互联网,已经彻底翻天了。
魔都。
奇遇公司里。
老徐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三部充着电的手机,机身已经微微发烫。
他两眼熬得通红,整个人却处于亢奋到顶点的状态。
公司的邮箱直接卡死了。
塞进来的,全都是国内最顶级的正剧本子、主流圈子的晚会邀约,以及平时根本不屑于请流量明星的国企高奢商务。
昨晚那场压轴演出,加上沈部在主桌上的“以茶代酒”。
直接给池遇,给整个跑男团,塑了一层刀枪不入的金身。
微薄后台的数据更是夸张。
跑男团全员的粉丝量在一夜之间迎来了百万级别的暴涨。
最让业内眼红的,是粉丝结构的突变。
以前他们的评论区,大多是追星的年轻女孩,或者是喜欢看综艺逗乐的纯路人。
现在。
最新一条的评论区里,挤满了带V的各路官方账号。
共青团、紫光阁、央视新闻,整整齐齐地排在热评前列。
底下的散粉留言,也多出了大量头像是风景照、平时潜水的中年男人。
退伍老兵、一线消防员、基层体制内的工作人员。
传统娱乐圈那条看不见的鄙视链,被池遇用几首歌砸了个稀巴烂。
“综艺咖”、“只会搞笑”的廉价标签,被彻底撕了下来。
经此一役,以后谁再想在资本层面上动他们,都得先掂量掂量上面答不答应。
连续高强度的录制和排练,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现在那口气松下来,疲惫感犹如潮水般反扑。
微信群里。
李辰发了一条语音。
“都别折腾了...大伙回家休整一个星期,群消息我设置免打扰了,有天大的事也等睡醒了再说。”
......
首都国际机场。
VIP贵宾楼,专属送客休息室。
跑男团的兄弟们拖着行李箱,准备各自过安检回家。
池遇和宋雨琪今天不走,特意来给这帮老哥哥们送行。
池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道。
邓朝拿着身份证和登机牌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池遇两眼。
平时出门随便套件卫衣、冲锋衣的人。
今天破天荒的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休闲西装,内搭是没有一丝褶皱的干净白T恤。
连平时总是随意散落的碎发,今天都特意用发胶抓出了清爽的纹理。
最关键的是,池遇站在窗边,两只手正在来回磨蹭。
邓朝嘴角咧开。
“怎么着,手心出汗了?”
池遇转过头,干咳了一声,扯了一下平整的领口。
下巴微微抬起,努力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可一开口,嘴皮子却不听使唤地打起了架。
“没...没出汗啊。我...我紧、紧张什么?不就是回...回个家吃顿饭嘛。”
池遇把手插进西裤口袋,眼神不自然的往旁边飘。
“就是...这休息室的空调是不是没开足,有点闷。”
看着这小子死鸭子嘴硬、说话磕磕巴巴的模样,邓朝实在没憋住,直接乐出了声。
“呦,没想到啊,在台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魔王,居然也有紧张的时候?”
“说认真的,其实没事。我当年第一次去你姐家见家长的时候,也是腿肚子直转筋......表现得还不如你呢。”
作为池遇的姐夫,邓朝太清楚这小子平时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不过你姐昨晚半夜给我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
“让我今天务必把你盯紧点。”
“你小子今天可是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上门,收起你平时在圈里那套拽脾气。”
“你今天去,就是挨训的晚辈,懂规矩点。”
池遇连连点头,如释重负地应着。
“我知道,姐夫。”
“买点东西...吃个便饭就走。”
正说着。
陈贺晃悠过来,旁边跟着打着哈欠的郑凯,鹿含也推着行李箱凑了过来。
“吃便饭?”
陈贺满脸戏谑。
“你俩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她家你没去过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吧?”
“你小子昨晚面对观众,面对沈部的时候,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现在回个自己家,额头冒虚汗?”
池遇靠在玻璃窗上。
看着这帮起哄的好兄弟。
心里一阵无奈。
唱歌是专业对口,登台那是主场作战。
见老丈人和丈母娘...两辈子加起来,这是破天荒头一回。
池遇咽了一口唾沫。
很坦诚的摊摊手。
“以前去,我是邻居家蹭饭的侄子,人家看着我长大,把我当半个儿子看。”
“现在去。”
池遇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是要把人家养了二十多年的水灵白菜,连着花盆一块端走的贼。”
“性质能一样吗?”
“老丈人看女婿,那眼神都是带刀的!”
陈贺和郑凯愣了一下,随后笑得直拍大腿。
鹿含在旁边乐得直揉肚子。
连一向稳重的李辰都忍不住乐出了声。
宋雨琪站在旁边。
把脸上的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看着池遇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憋不住地往上扬。
贵宾楼的广播响起。
飞往魔都的航班开始提醒安检。
池遇跟众人一一拥抱道别。
“行了,快去受刑吧,哥几个等你全须全尾地回来!”陈贺幸灾乐祸地挥了挥手。
目送着兄弟们顺着VIP安检通道走进去。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池遇才转过身,接过宋雨琪手里的包。
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走吧。”
......
下午三点。
京城。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行驶在环路上。
池遇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况。
副驾驶上。
宋雨琪看着池遇每隔两分钟就要做一次深呼吸的动作,终于忍不住笑倒在座椅上。
“哎。”
“当年你拿压岁钱砸在我家茶几上,跟我爸据理力争,非要送我去韩国当练习生的时候...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呢?”
池遇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驶入辅路。
一本正经的反驳。
“宋铁头,动动脑子。”
“那时候我是你追梦的帮凶。”
“现在我是拐跑他闺女的主谋。”
池遇叹了口气。
“身份不一样,罪名升级了,量刑标准自然也就变了。”
宋雨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解开一点安全带,身子往主驾那边侧了侧。
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池遇紧绷的胳膊。
“行啦,别自己吓自己了。”
她的声音软下来,透着温柔的安抚。
“我爸妈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再说了,你从小在我家吃的饭还少吗?”
反手覆在池遇搭着挡把的右手上,轻轻捏了捏。
“我妈前两天通电话的时候,还在念叨你在黄河边救人的事...说你看着瘦了,要给你炖排骨补补呢。”
“(?? ??)他们心里啊,早就认可你了。”
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听着耳边细语的宽慰。
池遇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了一点。
但他依旧目视前方,
“一码归一码。”
“那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老宋同志作为前世小情人被端走的受害者,心态绝对不一样。”
宋雨琪翻了个娇俏的白眼,拿这个如临大敌的男人彻底没辙了。
╮(╯▽╰)╭
车子没有直接开回海淀,而是一头扎进了SKP地下车库。
池遇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不看价格,也不听导购的推销。
因为熟悉二老的喜好,买的全是能够戳中心坎的东西,但规格直接拉到了最顶。
烟酒专柜。
“拿两瓶特供年份的飞天。”
“再包一盒武夷山核心产区的大红袍,要大师手工炒的那种。”
买完老丈人的。
直奔高奢美妆区。
“赫莲娜黑绷带,拿一套最全的。”
又转身进了一家手工丝巾店,挑了一条质感极佳、素雅大方的真丝丝巾。
宋雨琪跟在后面,看着他刷卡如流水的动作,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行了,买太多了...我爸妈不讲究这些虚的。”
池遇接过导购递来的精美购物袋。
语气很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听话。”
“以前那是压岁钱,现在你男人自己能赚钱了。”
“第一次以这身份上门,排面必须拉满。”
池遇低头看着她。
“得让叔叔阿姨知道,你跟着我,受不了半点委屈。”
宋雨琪心里一暖,松开了手,没再阻拦。
傍晚时分。
大G驶入海淀区的一个高档住宅小区。
宋家前几年就搬离了当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老家属院。
看着车窗外气派的绿化带和宽敞的入户大堂,池遇喉结滚了滚,心里的紧张感又往上顶了顶。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上。
池遇推门下车。
走到后备箱。
他伸出手,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盒全部拎了起来。
跟着宋雨琪走进单元楼。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层向上跳动。
红色的数字跳到8。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梯一户的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线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池遇停在门前的位置。
先把手里大大小小的礼盒,平稳地放在了门外走廊的玄关柜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确认上面没有沾染灰尘。
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把刚才开车时弄出的褶皱抚平。
胸口微微起伏。
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胸腔平复下来。
然后重新转身,把柜子上的东西全都拎在手里。
宋雨琪站在旁边。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局促不安的模样,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
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鱼子。
原来也有这一天。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按在了防盗门的高级指纹锁上。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