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银行伙计往后退开两步,站在库房门边不再动弹。
“抬不动,这玩意看起来可不轻。”
Baby扣住箱体侧面的把手试着提了一下,箱底只在地面挪开寸许。
档案室通往大厅的门洞处,孟子义扒着门框往外瞧,眉头拧成一团:“街对面停了辆黄包车,车夫在树底下抽旱烟。”
“借车!”
白敬亭直接推门而出。
黄包车夫原本靠着车辕看热闹,瞧见有人过来,手里的铜烟锅刚磕在鞋底上,还没来得及开口报车费,车把手已经被小白扣住。
“师傅,借个急~用完送回茶楼口!”
“啊?哎哎哎,我要报警的!”
直接被拽上了银行门口的缓坡台阶。
宋雨琦已经拆开了箱盖边缘的暗扣,摸出一枚沾着暗沉铜锈的四方小印。
金属棱角硌在掌心,分量沉手。
“印我拿走!”
宋雨琦把铜印塞进战术背心内侧的拉链兜里,
“贺哥,在群里嚎了好几次了,我抄近路递过去!”
“记得从后街走,别过主道!”
白敬亭低喊了一句,双手架住长木箱一头,脖颈处青筋绷起:“来两个人搭把手,抬车斗里!”
Baby和孟子义各抓一侧箱角,田曦薇用后背顶住晃动的车斗边缘。
“推车,走!”
白敬亭套进车辕内侧,拉着就走。
孟子义和Baby跟在后头,手掌按在藤条椅背上往前使劲。
田曦薇小跑着探出两步,视线在路口两侧迅速切过:“停!右边有动静!”
距离不足四十米。
目标这么大,一旦在空旷路面撞上,连掉头的余地都没有。
叮叮。
电车晃晃悠悠从东面开过来。
白敬亭反倒弓下腰,双臂青筋暴起,拽着车把往前拉。
“贴电车!”
车身靠上有轨电车右侧的木质挡板。
电车乘客隔着敞开的车窗茫然往下看。
隔着整整一节移动的车厢,对侧主街上的黑西装平缓迈步而过,墨镜后方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铁轨左面,完全被行进的电车挡住了视野。
两秒钟,擦肩而过。
车轮压过道岔发出一记沉响,电车继续往前滑行,后方的永安大戏院侧门已经露了出来。
【车夫:借车?你这叫当街抢劫!】
【电车司机:旁边这玩意儿买票了吗。】
【乘客:窗户底下怎么有个屁股在蛄蛹。】
【好消息:没被抓。坏消息:涉嫌偷车。】
【轮胎:这辈子没扛过这么大的胎压。】
【交警队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猎人:墨镜一戴,谁也别想耽误我瞎。】
【白敬亭新皮肤:横店职业车夫。】
【硬核蹭车,电车变防弹装甲是吧哈哈哈哈。】
【车夫甚至还没来得及把烟嘴拔出来。】
戏院后巷的木栅门前,两名戏班学徒早早就位。
白敬亭压下车辕,木箱贴着台阶滑落下来,几个学徒连抬带拽,将箱子拖进了戏院后门。
门轴合拢,铁栓咔哒落锁。
几个人腰侧的终端同时震动。
【一号戏箱回收成功。】
【《山河梦》开演进度:33%】
……
码头货栈,四处弥漫着河泥与桐油的腥味。
一排堆到两人高的高粱木箱后头,陈贺后脑勺抵着麻袋,脑门上的汗水早把头盔垫子浸湿了。
魏大勋蹲在石板地上,手里捏着半截树枝漫无目的地划拉。
七八米开外的栈房门口,一个戴着旧毡帽的货栈把头坐在长凳上,嘴里咬着铜烟嘴,手掌盖在一份单据上。
陈贺尝试第十次交流:“掌柜的,通融通融成不?人命关天的大事,戏箱先给我们提出来,回头戏院演完我请你吃红膏呛蟹。”
把头敲了敲烟袋锅子:“少废话,无印不放货。
沈万安自己立的字据,见铜印出箱,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规矩。”
魏大勋扔掉树枝:“大白话听不懂,这NPC程序锁死了。”
“我也知道锁死了!”陈贺压着嗓门,声音从牙缝里往外磨,“问题是雨琦他们银行那边没动静,我这腿蹲得快没知觉了。”
跳板处忽然传来鞋底拍打木板的嗒嗒声。
脚步极快,碎石子被踢得乱滚。
宋雨琦弯着腰从沿河的木桩阴影里拐出来,马尾辫散开了两缕,贴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侧面。
人还没站稳,那枚泛青的铜印已经被她拍在了长凳上的账册正中央。
“印来了!对章!”
把头放下烟杆,慢条斯理拿起印章往纸面上按了按,又翻开抽屉里的底单比照。
半晌,把头站起身,慢吞吞拽开库房木栅门:“里头第二排,朱红漆面那个,自己抬。”
陈贺弹射起步。
箱子比银行那个还要宽上一圈,生铁包角,挂着两把铜簧锁。
“大勋,搭手,走走走!”
“我天...这里面装的生铁疙瘩吧?”
“你能不能使点劲!”
魏大勋在另一头憋红了脸,脖颈青筋暴起,两个人抬着箱子往前挪了两步,箱底狠狠擦在门槛石上,蹭出一道白印。
宋雨琦在门外探头望风:“别吵了!主干道那头皮鞋声快压过来了!往前门抬!”
“抬不动啊!”陈贺两只脚在泥地上踩出两个深印,龇牙咧嘴地往前挪步,
“大勋!你往后使劲!我腰要折了!”
“我再使劲箱子就翻我身上了!”魏大勋双腿打颤,一步一喘,
“你早上少吃两个包子,现在早到戏院了!”
【陈赤赤面部发力第一人。】
【大勋:说好的常驻带飞,合着让我当苦力。】
【箱子里装的是老岑沉重的良心吧。】
【箱子:放手吧,感觉是我在遛你们俩。】
【宋雨琦:早知道我自己扛了。】
【陈贺流的汗比使的劲还大。】
【实在不行把陈贺扔地上当减速带】
【大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哈哈哈哈】
【两个一米八愣是凑不出一副好腰】
【猎人:甚至不需要跑,过去直接捡漏】
……
与此同时,西街赵家商会大门前。
青砖筑起的高门楼下,大门紧闭,侧面的角门敞开着,门口立着四个穿黑布短打的商会护院,手里握着齐眉木棍。
门内天井正中,三号戏箱被五花大绑在长凳上,绳结复杂。
阶沿上方,赵家账房摇着折扇,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欠契。
隔着三米宽的石阶,邓朝站在马路牙子上,满头大汗的挥舞双手:“五百两银子我们现在上哪给你变出来?通融一下,我们押一个人在你这儿,池遇押给你们当长工行不行?!”
账房冷笑一声:“商会认钱不认人。沈老板拖欠五百两白银,抵押字据白纸黑字。见银放箱,缺一厘也不成。”
池遇站在台阶侧面,目光越过护院的肩膀,没有看那口箱子,反而落在角门门柱挂着的一块木质吊牌上。
吊牌泛着桐油的光泽,上面用朱砂刻着三个工整的字:悬赏令。
底下是一行小楷:南码头运粮货船招募力役,每运一石米,付饷银二十两。
池遇眼底微动,抬手指了指牌子:“银子用这个换?”
账房斜眼看了看他:“凭气力挣银,拿了商会签发的银票过来,箱子随时抬走。”
邓朝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屏幕上的绿色倒计时如同决堤一般向下狂泻。
【70:35】
【70:20】
【70:08】
“四十秒!”
“一石米二十两,五百两得搬二十五趟!就算大黑牛在这儿,他也搬不完啊!老岑这根本没打算让我们在七十分钟前把箱子拿回去!”
池遇扣住邓朝的肩膀,直接将他往对街的布庄屋檐下拉扯:“撤,站开阔地是找死。”
“不抢了?”
“抢不了,超时惩罚必出。”
防空警报一般的尖鸣撕裂了街道的平静。
开普勒舰桥的虚影在各大终端屏幕上轰然铺开,
【主线任务一阶段时限已到!】
【三号戏箱未能在70:00前归位,任务超时!】
【惩罚机制启动:追加投放黑衣猎人两名!】
【当前猎人总数:六名!】
轰!
广州街南北两侧紧闭的铁闸门洞内,两具黑色的金属箱门同时弹开。
两道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黑色身影,在冷白色的射灯下踩出舱门,泛着冷光的墨镜微微偏转,六十度视角与原有四名猎人的巡逻网瞬间咬合。
【卧槽!真加了两个!!】
【六个猎人!!】
【这街区一共才多大啊草!!】
【陈贺那边还在路上抬箱子呢!!】
【六龙夺命,全城大逃杀开始了!!】
广播没有停歇,紧接着砸下第二道通报:
【商会悬赏与银票交易体系全面激活!】
【各街区商铺开放力役打工与银票兑换功能!】
【存活队员可凭借任务货币,开启全新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