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翻开食肆账册。
早市的白米粥、烫烙饼、滚水蛋,午间菜贩聚集,下午又接下商队三十份杂碎汤与面馍的大单,单论进账,中街食肆确实是四家铺子里最能赚钱的。
可等账册翻到支出那一页,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
清早采买细面大米花了八文,午市平仓折价五文,下午为了赶制商队的三十份饭食,又临时买了十六文的大骨和生猪下水,算上两度添柴烧火的三文钱,一整天下来,铜板是没少往柜台里进,可转头又哗啦啦流了出去。
baby守了一天柜台,最有体会。
早晨才把钱箱装得有些分量,下午就得往外倒,特别是商队那笔生意,原本该收六十文,最后随货引折算,只入账五十文。
她当时看着流水还挺高兴,现在仔细一算,才发现忙活一天真正能留下来的钱还真不多。
副导演拨动算盘,翻到午间的一条记录。
五位菜贩用餐,实收十文。
“哥!等一下,这个我知道!”
李光洙一看到这条记录,顿时来了精神,指着账本嚷嚷起来:“这五个人是我早上拉来的!
当时我喊他们进店,他们说没钱吃饭,我还给他们倒了热水,这可是我给咱们食肆招来的生意啊!”
刘在石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呀!李光洙,你还好意思提这事?要不是雨琦没赶人,还好心给他们添水,人家说不定早就走了!”
“可是哥!不管怎么说,人总归是我带进来的吧?”李光洙不服气的争辩,“而且他们最后真的回来吃饭了,说明我早上就已经把生意谈成一半了!”
宋雨琦刚把围裙解下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光洙哥,你那也叫谈生意啊?
人家早上明明说的是卖完菜再来看看,你还非跟我说那五个人肯定不会回来了,害得我中午都没敢提前准备他们的面馍。”
“哎呀!雨琦啊,你怎么连这个都说出来了!”
李光洙顿时急了,偏偏旁边的池遇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替他作证:“这个我能证明,光洙哥早上确实挺努力的,满大街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就是效率稍微低了点,忙活大半天,最后五个人总共才贡献十文钱。”
“呀!池遇!你到底站哪边的?!”
“当然站你这边啊。”池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你把人领进门,咱们还真赚不到这十文。
这样吧,今天食肆要是拿了第一,头功给你算半成。”
“半成?!我跑了一上午,你就给我半成?”
李光洙瞪大眼睛,刚准备继续理论,刘在石已经忍无可忍地将他拽到一边:“行了行了!你再嚷嚷,早上摔碎的那两个碗我可要让老曹算进支出了,到时候别说半成,你还得往里面赔钱!”
baby一听,笑着朝副导演那边看了一眼:“说起来,老曹刚才好像真没算那两个碗的钱。”
李光洙瞬间闭嘴。
他低头看看账本,又看看刘在石,最后老老实实往后退了两步,惹得周围众人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光洙这下彻底老实了!】
【忙活一上午,功劳半成,打碎两个碗!】
【刘在石:你最好别让我想起那两个碗!】
【雨琦负责留客,池遇负责做饭,光洙负责满大街宣传哈哈哈】
【别笑了,人家光洙至少真拉回来十文钱!】
笑闹间,副导演终于将最后一笔账核算完毕。
曹孝镇接过统计结果,举起喇叭宣布:“中街食肆,今日净利润三十五文!四家商铺排名第一,恭喜食肆组获得今日首席商户!”
“哇啊啊啊!第一!我们第一!”
刘在石猛地举起双手,原地蹦了两下,刚才还缩在后头的李光洙也立刻来了精神,仗着身高在人群里挥舞着胳膊,嘴里一个劲喊着自己是功臣。
宋雨琦笑着跟池遇碰了碰拳,baby也终于松了口气。她今天数钱数得手指都有些发僵,之前还担心下午那笔买卖花销太大,最后被其他铺子反超,没想到真让他们拿下了第一。
副导演紧接着端来一面刻着“今日首席商户”的漆木牌,旁边还有张加餐红签,奖励晚市柴把炖肉一大陶钵。
刘在石一看到炖肉两个字,笑容更灿烂了,接过木牌便抱进怀里。李光洙伸手想摸摸,还没碰着就被他侧身躲开。
“哥!我就看看,又不会给你弄坏!”
“你少来!今天摔坏两个碗还不够啊?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赚回来的第一名,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呀!哥!那是意外!”
看着李光洙围着刘在石团团转,池遇忍着笑摇了摇头。这两位哪怕再过十年,估计也还是这副德行。
【光洙抢功失败,连奖牌都摸不到哈哈哈哈!】
【食肆实至名归,五个人确实忙了一整天】
【炖肉大陶钵才是真正的大奖!】
【老刘这奖牌抱得比金条还紧!】
另一边,陈贺却没心思跟着庆祝。
他缩在条凳上,棉袄袖子拢住两只手,眼巴巴等着曹孝镇把剩下的事情交代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老曹啊,我先跟你商量一下。
咱们车马行今天虽然排第四,但好歹也替你拉了一天的货吧?
你看我这腿,到现在都还打哆嗦呢。
晚上要是再安排我们住马棚,是不是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这话顿时让车马行的几个人紧张起来。
尤其是池石镇,刚才还靠在木柱上休息,一听马棚两个字,立刻坐直身体,满脸警惕地看向曹孝镇。
好在曹孝镇这回没再故意卖关子,直接宣布今天只排商道经营名次,不设宿营降级惩罚,所有人统一返回客栈休息。
陈贺愣了一瞬,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凳子上一瘫:“哎哟我的妈呀!你早说啊,吓得我差点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呀!陈贺,你今天一整天不是都在喊饿吗?什么时候影响过你吃饭了?”刘在石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拆台。
陈贺也不反驳,反正只要今晚不用睡马棚,任凭他们怎么笑都无所谓。
场记很快提着竹筐上前,将四家铺子的钥匙、木印、账册和点餐木签全部收缴封存。
沙溢摩挲着客舍钥匙上的铜环,还有些舍不得,毕竟辛辛苦苦当了一天掌柜,这才刚摸出点做生意的门道,铺子就没了。邓朝倒是交得痛快,今天跟各家商户斗智斗勇,脑子都快转冒烟了,眼下只想赶紧回去吃口热饭。
宋雨琦和Baby最后回了一趟食肆,将剩下的木勺、碗筷归置整齐。随着店门落锁,忙碌了一整天的商道经营篇,也终于告一段落。
夜幕渐渐笼罩古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