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市!各家账本、钱袋、货单全送上案台,核账!”
工作人员摆下四只竹筐。
陈贺还想朝邓朝要运费,邓朝直接转过脸去瞧街景。
两文钱的旧账被工作人员的脚步声直接冲散,没人在案前继续扯皮。
四家的木印、算盘、盖着红印的货引、装铜钱的粗布袋全落在桌上。
案台边围了两圈人。
曹孝镇:“今个儿不比谁兜里铜板沉,只认净利润。
各铺面当天营业的毛收入,扣除垫付的进货银子、租车租家伙的租金、食材和柴炭开销,剩下的才算赚头。”
刘在石把眼镜往上推:“昨天剩的本钱算不算?”
“不算。”曹孝镇翻开册子,“昨天的本钱原样封存,租板车、租家伙押出去的铜钱,只要东西没摔没裂,退回来也不算赚,更不算赔。”
街心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微变。
原本摸着鼓囊囊钱袋的几双手,悄悄往后缩了缩。
【当场查税草】
【老曹:小样,跟我玩流水?】
【陈赤赤别扒拉了,你兜里就五文】
【查账警告!!】
【资本家落泪现场】
【笑死,全员打白工】
【钱袋子越鼓的死得越惨】
【邓朝:危】
【哈哈哈哈哈哈精准爆头】
【老曹你没有心!!!】
桌角最左边摆着车马行的单子,单据薄薄两页,核算最快。
工作人员手里毛笔尖蘸饱了黑墨,算盘珠子拨动得清脆。
清晨租了一辆杂木小板车,押金两文;
拉萝卜赚了一文,运废铁两文,送麦袋两文,零碎活计跑了六七趟,进项全是一文两文的小碎铜板;
午后接了商队大买卖,谈好六文,货引折算后实际落袋五文。
小板车被两名场记推进场中。
轮轴转动平顺,车辕没断,副导演从木匣里点出两枚铜钱放在桌上:“板车无损,押金原退。”
陈贺眼睛陡然睁圆,探着手就要去拿铜板:“退两文!那账面....”
毛笔横着划过账页,副导演嘴唇未动,笔锋把两枚铜钱圈在亏盈线外头:
“押金退还,不计入本日利润。”
“西街车马行,净利润,十二文。”
“第四名。”
陈贺脖颈发硬,嘴唇抿成一条缝,没再嚷嚷。
Haha靠在木案旁的立柱上,手掌心翻朝上,虎口处横着几道被勒出深红的印子。
拉车、垫稻草、捆麻袋、挑水喂驴,折腾整整一天,换来十二文。
人比驴干得多,到头来垫底。
Haha垂着脑袋,盯着鞋面上的草屑直摇头。
池石镇坐在条凳边缘,棉袄前襟散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大喘气。
折腾了一整天,双腿发软,听见第四名落地,嘴角咧了咧,压根没力气多言。
郑恺靠着廊柱,转头看了眼陈贺,咽下喉咙里的唾沫。
鹿晗小口抿着放凉的温水,汗顺着下颌角滴进衣领,安静坐在一旁歇息,完全不再搭话。
【流最多的汗,挨最毒的打】
【小鹿已经彻底关机了】
【哈哈:我好像是被骗来当牲口的】
【纯纯特种兵下乡打白工】
【鹿哥眼神都涣散了】
第二本账册翻开,轮到东街布庄。
“济生堂那笔是收了八十四文。但六匹青布是找货栈赊的,得还人家四十八文;早晨撕样布又花了四文。”
副导演看向邓朝:“剩下的才是你们落袋的。”
邓朝眼皮抽动,笑容僵在脸上。
王宝强凑上前瞅着单据,
“朝,这不对啊。地里收麦子卖钱,也得先把种子钱还给粮站啊,布又不是凭空织出来的。”
邓朝张着嘴巴,一口浊气卡在喉咙口。
宋智孝把那张供货单扯过来,手指在上面划拉两下,眉毛拧成了疙瘩:“呀!就落了三十二文!”
算盘珠子在副导演手里磕出脆响。
“东街布庄,净利三十二文,第三。”曹孝镇的声音透着喇叭钻出来。
邓朝顺势把空钱袋往腰带里塞,嘴角发苦。
全昭旻凑在桌边,眼珠子直往剩下的零碎铜板上飘:“朝哥!钱呢?我白天穿着花布招摇过市,糖饼钱总得给吧!”
王宝强扯了扯领口,脖颈上被绿绸带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就是啊朝哥,俺也当了半天衣架子,好歹给俩子儿买煎饼。”
邓朝扭头冲他们翻白眼:“去去去,喝西北风去!都要去要饭了还惦记提成呢!”
【哈哈哈哈全妹要账极其执着】
【宝强:俺当了一天衣架子】
【邓超:掌柜都快去要饭了】
【笑死,虚假暴富组当场破产】
【全昭旻眼里只有糖饼】
长木案前只剩最后两本账册。
车马行第四,布庄第三,头名只在客舍和食肆两家里头见分晓。
早春的冷风卷过泥坑,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闭了嘴。
沙溢原本靠在石磨盘边上歇力,两腿蹬开烂泥,小跑凑到案前。
客舍从早到晚门庭冷落,既没有食肆门前抢着喝汤的长队,也没有布庄八十四文的显眼大单,沙溢压根没敢往头两名想。
副导演翻开客舍的账页。
上午看管板车进账八文,零开销。
下午商队按货引折出二十五文,落下的全是实打实的硬铜板。
金钟国和李晨在冷风里搬箱子耗的是力气,规矩里不扣人工钱;
热吧和Gary守在廊檐下看货,也没往外支取过半个铜板。
“北巷客舍,净利三十三文。”
曹孝镇按开喇叭:“第二名。”
沙溢直接跳起来,肚皮直接撞在长案木沿上:“第二?老邓头!听见没有!三十三文!看见没!纯躺赢!”
李晨低头看着沾满黑灰的手背,长吐一口白汽。
Gary在旁侧翻看支出条子,点头应和:“确实没花银子。”
热吧抿嘴笑开,搓了搓发僵的指尖,缩回廊柱阴影里。
金钟国活动着酸胀的肩背韧带,神情平缓。
沙溢乐了片刻,脖子又往前探:“等等,老曹,差头名多少?”
副导演嘴唇抿成直线:“就差微末毫厘。”
沙溢巴掌拍在大腿上,急得跺脚:“哎呀!街西头那两辆破架子车!我就说两文钱收贵了!当时哪怕一文钱放进来,咱不就追平了吗!”
Gary手插在棉兜里,声音平淡:“降价人家也未必进门,别想了。”
沙溢嘴角抽抽,叹着气缩回脖子。
【沙溢痛失第一名哈哈哈哈】
【客舍白嫖硬件直接起飞】
【零成本真的无解】
【沙哥老财迷属性大爆发】
【Gary人间清醒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