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得发坠!绝对是十年陈酿!”
李光洙歪着脖子跟麻绳木塞较劲。
砰!
黑洞洞的坛口连半点酒糟味都没飘出来。
“没酒?”李光洙歪着长脸往黑窟窿里瞅,倒扣坛底用力摇晃。
陈年烂灰噗的一声全砸在脑门正中,黑灰扑簌簌掉进睫毛,抹得满脸黢黑。
刘在石拍着柜台木板笑出了鹅叫:
“呀!李光洙!灰都比你长脑子!”
木瓢在水缸沿上敲得邦邦响,刘在石嫌弃地撇开嘴角:
“缸底全漂着黄腻油皮,下锅煮饭非集体送急诊不可!快滚去后院提两桶活水刷锅!”
“哥!我是大堂掌柜...掌柜哪有提桶打水的!”
“快去!”木瓢虚晃着砸过来,李光洙缩着脖子抓起空桶奔进后院。
石井台上方,木辘轳缠成了死疙瘩。木桶刚探进井口两截,轮轴反向空转,麻绳绞在轴心,木桶悬在井筒半空打转,哐当哐当在青石井壁上撞出闷响。
“哥!拉啊!你在上面推什么劲!”李光洙扯着粗绳往下顿,脖子憋得通红。
“是你把绳子绞死了!”刘在石两手推木轮,脚底在湿泥里打滑,“往下放!桶要撞碎了!”
两人一个推轮一个拽绳,木桶卡在井沿石缝里纹丝不动。
池遇走过去,掌心压住乱晃的轮轴,指头拨开交错的麻结,逆着死扣倒推两扣,顺着吊绳往下送。
咕咚!木桶沉进水底。
“长这么长两截膀子,连绳扣都解不开。”池遇拍掉手上的麻屑。
李光洙揉着发酸的指节嘟囔:
“首尔拧水龙头就出水,谁没事天天转轱辘啊……”
灶台前同样灰烟弥漫。
宋雨琦挽着袖子蹲在灶坑前,两把干燥麦秸塞进炉膛,两腮鼓圆了鼓劲吹火。
火星没见着半点,冷气倒卷,大团烟灰直冲面门!
宋雨琦后仰避让,嗓子发痒连连咳嗽。池遇刚走近两步想探头,呛人的冷灰顺着气流直往里钻,偏过头跟着咳。
宋雨琦抓起袖口往脸颊胡乱擦拭,白净的脸蛋横着拉出两道黑黢黢的炭印。
李光洙提着水桶跨进门槛,瞅见那张花脸,长手指头直戳过去:
“噗哈哈哈哈!宋包公!包青天转世啊这是!”
宋雨琦抬脚踢在李光洙鞋帮上:
“(??へ??╬)打个水废了半个钟头,还好意思笑别人!”
李光洙单腿抱膝乱跳:
“在石哥!她踢前辈!当着三台跟拍机位踢前辈迎面骨!”
“踢得好!”刘在石从后头进来补刀,“换我也踢你!”
村南农家小院里,麦芒扑得人脖颈发痒。
“闪开!铁原出身的男人来了!”
梁世灿抢过木杵,全昭旻也跟着伸手抓杵把,两人使大劲往石臼里砸。
槽沿磕出刺耳硬响,未脱壳的稻谷炸了锅般四溅乱飞,全昭旻嗷的一嗓子抱住脑门乱蹦。
宋智孝端着竹匾扫地,谷子劈头盖脸崩过来,眼皮抬起来,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世灿啊...想挨收拾吗?”
梁世灿赶紧撒手后退。
“粮食本来就少,全让你们俩砸泥沟里了!”宋智孝把竹匾摔在石臼沿上,“全都松手!宝强来!”
王宝强扎稳脚步,双臂发力,木杵垂直捣进臼底。石槽粗糙,谷皮硬,捣了半天只蹭出薄薄一层碎米糠。
邓朝急得抓起半瓢生谷直接扣进灶房铁锅,手掌按着锅盖:
“焖!煮烂了壳自然化!我就不信火烧不化这层皮!”
宋智孝掀开锅盖扫了一眼:“朝哥,水呢?”
揭开铁盖才傻眼,锅底干得泛白,水缸见底,井绳齐根断成两截。
竹笼底下突然乱响,红冠大公鸡踹翻篾条窜上泥地。
“午饭跑了!”梁世灿扑地,啃了满嘴杂草。
全昭旻撩起裙角左堵右截,公鸡贴地滑过邓朝裤裆。
邓朝张开手臂大吼:“战术拦截!堵门!”
公鸡刚窜向门槛,旁边的王宝强蹲在地上伸手,稳稳扣住鸡翅膀,灰尘扑腾。
邓朝扶着老腰长出一口气:“看见没!这就是队长的口袋阵!”
宋智孝白眼翻到天上:“鸡抓住了,锅里连滴水都没有,朝哥打算生拔鸡毛嚼生肉?”
“额...”
......
“晨!推!拉!使劲!”
“钟国!你太猛了!”
“慢点!卡住了!”
“我平时都是这个速度!晨,顶住!”
【????????】
【请问这是在干什么?】
【我是盲人,有人告诉我在干吗?】
【在干。】
【李晨:慢点卡住了草】
金钟国与李晨分别抓着双人长锯两头。
金钟国往前送,李晨往后扯,长锯在木缝里嗡嗡震颤。
沙溢靠在门柱边撇嘴:
“行不行啊二位英雄?慢工出细活,这玩意儿吃的是巧劲,我耳朵都快震聋了。”
金钟国抹掉脖子上的汗水,抓起旁边的小手锯塞过去:
“哥,你懂行,你来拉一段。”
沙溢接过来扯动两下,默默把手锯搁回木架上:
“...咳,其实两位兄弟配合挺好,接着拉!我去后厨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后厨空陶缸见底,热吧蹲在灶边,Gary靠在门框边叹气。
“刷锅水都倒不出半碗,要不咱们嚼刨花充饥吧。”
“行了行了,瞧把俩孩子给饿的!别指望那俩肌肉棒子了,叔给你们想办法!
咱别的大本事没有,木匠手艺还算灵巧。
院角有张缺腿的矮木凳,我修好抱出去跟街坊换点现成干粮,绝饿不着你们。”
说干就干。
沙溢在案台边削出木楔子,敲实榫头,抱起修好的矮木凳直奔村头。
村头茅屋门前,一位戴着白头巾的NPC老妪正坐在矮石头上择菜。
沙溢堆起满脸笑,双手把木凳递到跟前:“大娘!您瞅瞅!实木榆木茬子!结实!能坐五十年!咱换两碗大米饭,哪怕带点咸菜疙瘩也成,行不?”
老妪抬起眼皮瞅了瞅木凳,嘴里吐出朝鲜方言,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沙溢急得屁股坐上去颠了两下,手在肚皮前比划大圆圈,嘴巴张大做出刨饭的架势:
“饭!米饭!嗷呜嗷呜!懂不?给孩子弄口吃的!”
老妪盯着他看了半晌,慢吞吞伸手从腰间粗布布囊里摸出两枚带绿斑的薄铜钱,塞进沙溢手心,另一只手把木凳拽进院子,掩门落闩。
沙溢站在柴门前,摊开手心。
两枚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薄铜片泛着铜锈,风一吹都能飘走。
沙溢对着身旁的跟拍摄像机镜头,手指头快戳到镜头玻璃上:
“老岑!还有首尔这帮导演!你们看看!这也太磕碜了吧?”
【沙爹自费表演无实物哑剧哈哈哈哈】
【嗷呜嗷呜笑死我了】
【大妈:这外乡老头指定有点毛病】
【两文钱,打发叫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