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北露天马棚。
山风顺着木栅栏的宽缝肆虐灌入。
隔壁槽里的老黄马嚼着干草秸,从鼻孔喷出带着草屑的热气。
陈贺、鹿晗、郑恺、Haha、池石镇五个人裹在军大衣里,前胸抱紧热水袋,像五只蚕蛹般缩在干稻草堆里互相抵着取暖。
漏风的草帘被夜风抽打在木桩上,噼啪作响。
池石镇翻动身子,嘴里哼哼唧唧:“骨头缝都透风,明天早起我肯定走不动道了。”
陈贺翻来覆去合不上眼,咬牙从稻草里坐起来,手伸进破棉袄最深处的内兜摸索。
四枚磨出铜绿的铜钱落进掌心,叮当细响。
Haha扯开大衣领口,瞪大眼睛低喝:“陈贺!你敢动公款?!”
“命重要还是本金重要?”陈贺眼珠子发亮,“咱们去试试能能租地板啊,起码有热乎气,明天拉车再赚回来!不然,在这冻一夜,明天还能动弹吗?”
郑恺揉着酸硬的小腿肚:“能行吗?池遇和在石哥肯开门?”
陈贺冷哼:“不开?不开今晚咱们五个就趴在窗户上叫唤,谁也别想合眼!”
【马棚男团开启越狱模式】
【老黄马:你俩挤着我草料了】
【私挪公款还这么理直气壮哈哈哈哈】
【这四文钱真的能租到地板吗】
【赤赤开始动歪脑筋了】
片刻后,村长大宅暖阁外。
池遇提起茶壶给宋雨琦倒茶,外廊窗棂突然传来轻叩。
笃笃笃。
四枚发绿的铜钱穿过木棂缝隙,乱晃出声响。
糊着白棉纸的窗扇上,五张挤压得严重变形的人脸紧紧贴在外面。
窗外传来陈贺的哀求:
“大鱼子!雨琦!亲妹妹!我们不求上炕,就给客厅过道地板蹭一宿行不行啊!”
李光洙抓着顶门杠从里屋冲出来:“呀!绝对不能放进来!这是违规偷渡!”
池遇打量窗纸上那张挤扁的圆脸,嘴角掠过笑意:
“四文钱?贺哥,过道地铺起步价八文,概不赊欠。”
【草!贞子看了都得连夜买票走】
【五张饼脸贴窗笑裂了】
【大鱼:开门做生意,谢绝白嫖】
【通货膨胀都没你涨得快】
【光洙抄家伙速度永远第一名】
窗外当场爆出陈贺悲愤的惨嚎,木窗框被震得直发颤,屋里众人笑翻了天。
笑声还没落到底,村中心望楼上突然爆出沉闷铜响。
当。
窗外挤扁的五张脸动作停滞。
陈贺手缩了回去,按着窗台不敢喘气:
“完了!老曹带人堵门了?咱们私自出逃被抓了现行。”
主街两边的挑檐灯笼依次亮起黄光,夜间集合。
村中心青石坪上,冷风刮得旗幡猎猎飞卷。
四队人马陆陆续续从黑暗里聚过来。
农户组邓朝头顶裹着厚布毯,王宝强套着棉袄直跺脚,宋智孝眼皮半搭着打哈欠;
匠户组沙溢扣错了领口排扣,李晨顶着鸡窝头呵欠连天;
酒幕组虽然换了干净卫衣,被寒气逼得在外面重新裹紧大氅。
唯独驿户五个人穿得齐整无比。
宽大厚重的军大衣裹到脚脖子,脖子缩在翻毛领口里,怀里揣着热水袋,站在风口半点不见慌乱。
【赤赤以为偷渡被抓现行笑疯了】
【驿户组全员抗冻装甲】
【朝哥披着被子就出来了】
【大半夜薅起来录夜戏,曹PD是懂折磨人的】
曹孝镇披着黑色羽绒服站在石阶前,
“夜间加赛,暗票翻盘战,限时五十分钟。
由于夜间气温较低,水渠、陡坡和河滩全线封锁,活动仅限于主街及挂灯笼的六处院落。”
规则牌跟着翻开。
六处指定建筑内藏有二十一张普通暗票,面额一文至五文不等,混着七张价值为零的假票,另设一张唯一的翻倍票。
“翻倍票仅对今晚赚取的有效真票总额生效,不能翻倍日间本金。”曹孝镇扫过打哈欠的众人,
“每人后腰悬挂布制组牌,各组持软质截票牌。
碰到对方组牌即完成截票,被碰者必须随机交出一张身上未经验证的暗票。
禁止拉扯撕扯,同一人享有三分钟免战保护。”
陈贺吸溜着鼻涕举手:“曹PD,白天第四名没点补偿?”
“白天第四名获得专享线索,”曹孝镇看着他们,“首张任务卡藏在你们今晚的就寝处。”
农户和匠户转头就往巷子里扎。
陈贺五个人大眼瞪小眼。
刚刚费尽力气从小马棚溜到村长大宅,现在为了拿线索,又得顶着山风原路颠回去。
李光洙在大宅门前叉着腰大笑:“快回你们马棚去吧!”
陈贺啐了一口唾沫,裹紧军大衣带着四个队友往村北飞奔。
【论折返跑还是驿户专业】
【白跑两里地笑死我了】
【光洙那笑声真的太欠抽了】
【陈赤赤:我裂开了】
马棚草料槽边散落着干草屑。
鹿晗掀开破草席,郑恺翻开水桶底,Haha抱开马料筐,全是空的。
两匹老黄马打着响鼻,草沫子喷在陈贺脑门上。
池石镇靠在木桩上揉腰,顺手抽出身后垫腰的那截薄杂木板。
木板后背沾着泥,白胶布贴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信封揭开,里面塞着两张盖章小纸片,附带一张纸条:免验特权一次,全场共混入七张假票。
池石镇把信封递给陈贺:“在这儿呢。”
两张小纸片掏出来,一张写着五文,一张写着两文。
跟组副导演接过纸片,拿红笔勾画。
红笔划过五文纸片,直接画了个黑叉:假票。
另一张两文画了红圈:真票。
“五文是假的,两文是真的。”鹿晗看着废纸,“扔了?”
“扔什么扔?装起来!”陈贺转动眼珠子,把那张假五文叠出角,塞在棉袄外层斜插兜里,“大鱼和光洙他们眼睛贼着呢,这叫诱饵。”
另一侧,村西石板路上,酒幕组脚步放缓。
池遇在廊下停步,就着灯笼光线扫过草图:“五个人扎堆搜,五十分钟跑不完三个点。雨琦和光洙跟着我走染坊和祠堂,在石哥带Baby去粮仓和主街。”
李光洙缩着脖子凑上来:“我干嘛?我负责解题?”
“你负责在巷口晃荡,把别组注意力引开。”池遇收起草图。
李光洙:“......”
“哈哈,你是懂光洙的用处的!”刘在石忍不住哈哈大笑。
磨坊外头挂着两盏防风灯笼。
匠户组五个人正在推磨槽里翻找。金钟国守在矮墙缺口,目光四处巡视。
李光洙探出半截脑袋,在门框外贼眉鼠眼地往里瞟。
金钟国眉头拧起,想起白天的木槌动静,大步跨出院门:“李光洙!你又来偷东西?!”
李光洙两手空空,见金钟国压过来,怪叫一声扭头狂奔。
金钟国顺着巷道追出去两丈远。
磨坊门前防线漏出空当,池遇扯着宋雨琦顺着后墙阴影滑过街角,直接转进西侧染坊。
【光洙凭长相拉满全场仇恨!】
【金钟国雷达瞬间启动!】
【光洙:我真就看一眼啊!】
【调虎离山!】
【池遇这战术拆解太干净了。】
【雨琦跟在大鱼后面像个小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