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如骤雨,快得如同战马踏雪奔袭。
“ah~~~~”
长音破喉而出。
音调自胸腔底处拔地腾起,越过低回的中音区,直刺高空。
挨得最近的李光洙脖子往后缩,后脑勺差点撞上后头的铁皮排风管。
Gary悬在木箱鼓上的手直接被定住。
琴弦扫得飞快,池遇嘴唇几乎贴住金属网罩,
“把信叠成故乡的月亮~ 藏进胸膛最暖的地方~ 把明天轻轻擦给肩膀上的枪~”
“它和你一样要去很远地方~~你笑着说仗打完就还乡~”
“盖三间瓦房门前种上海棠~只是那年风雪那么凉~”
“你的背影融进了苍茫~~”
没有慢吞吞的抒情拖沓,全是白刃战一样的冲锋语速。
微型耳塞里的同声传译飞速往外崩单词,断断续续的韩语翻出“枪”、“海棠”、“风雪”,几个原本打算看乐子的韩国老油条脸色当场变了。
邓朝低头,嘴里咂摸着歌词,沙溢原本弯下去的后背瞬间挺了起来。
李晨两腮咬肌鼓成硬疙瘩。
琴弦扫得更凶,低音弦轰鸣作响,池遇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
“有人趟过冰封的松江~水~脚印里开出红色的蔷薇~”
“有人长眠稻香的南国~~没触到城头胜利的~焰火~~”
“他们押上一身~滚烫赌一个远方~”
“那远方是梦里的麦浪和孩子的学堂~~”
“他们用青春浩荡去扛一寸沧桑~~把脊梁挺成了山岗~~在风里站成故乡~~~~ah~”
松江水、红蔷薇、南国、焰火。
滚烫惨烈的字眼顺着暴烈的吉他扫弦,狠狠砸在这间异国他乡的小店里。
王宝强抬起袖口在眼眶上狠狠搓过去,鼻翼急促扇动。
鹿晗连吸气都滞住了,汗毛根根倒竖,热吧抓紧Baby的手。
角落塑料箱堆顶上,老张托着云台的手臂绷得跟铁铸一样,取景器侧面的红灯跳得极快。
【起猛了,大半夜在首尔大排档看春晚压轴?】
【这高音一出来我被窝里直接一激灵,差点起立敬礼!】
【谁在首尔放冲锋号啊卧槽!!】
【雨琦这个烟嗓进得我天灵盖发麻!】
【前排提示:别光顾着哭,看光洙和在石哥的表情,魂已经飞回江南区了!】
【刘在石:吃着五花肉呢,突然感觉对面有十万大军压境了!】
【满山的花都开了...破防了,把刀收一收啊!!】
【池遇:听说你们想听歌?我直接给你们上一堂思想政治课!】
【“中国会在”眼泪直接砸屏幕上了!】
旋律奔涌冲顶,琴箱木板在剧烈扫弦下发出濒临极限的共振。
宋雨琦丢掉手里的纸吸管,抓过旁边铁架子上的备用麦克风,走到池遇身边。
无需对视,无需彩排。
她那副厚重质感、低沉粗粝的标志性烟嗓,悍然咬进池遇清越拔高的高音底下!
男女声部双轨重叠,合奏的音浪直接掀翻了满堂油烟:
“他们没等到这漫山的花开~ 却把自己种进了~这片山脉~~”
“用尽一生去信一个~~必来的~时代~~~”
“只因那一~句~最滚烫的对白~~~~~中国~~~会在~~~”
两人全力吼出,临街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池遇深深看了宋雨琦一眼,两人继续忘情输出,
“他们~没看见这黎明~的光彩~”
“却化作了~拂晓时启明星的姿态~”
“用生命去~澎湃奔赴信仰的~大海~~”
“深信~这片土地~永远值~得最执着的~~期~待~ai~~~”
刘在石后脑勺抵着木头柱子,镜片后的眼眶泛起一层血丝。
两个年轻中国艺人肩并肩站着,把骨子里的硬气直接拍在所有人脸上。
李光洙的手颓然垂落,桌上的铁勺掉进盘子里磕出当啷脆响。
Haha嘴角的口风琴早滑落在地,呆呆盯着麦克风前并立的身影。
邓朝眼眶通红,咬着后槽牙,握拳在桌面砸下一声闷响。
陈贺嘴唇发颤,抹了把脸,“....真敢唱啊,大鱼子,雨琦,太狂了。”
池遇右手指背磕击琴板,节奏不降反升,急行军般的切分鼓点连绵奔腾。
宋雨琦胸口剧烈起伏,脖颈上的细筋全部绷紧。
池遇身形前倾,语速依旧快若狂飙,宋雨琦开始垫音高亢吟唱,男声在前,女声ah在后,听得在场所有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今的风拂过旧院的海棠 ~孩子们问英雄是什么姿态~”
“我们指着这无言的山脉~ 我们指向那奔腾的血脉~”
“故事里的人都未曾离开~ 他们是清晨、是星辰、是万家的灯火~~”
“我们每一次眺望~每一次感慨~~都是对他们无声的告白~~ah~~”
池遇眼眶通红,对着话筒大喊:“向前,向前,向前!”
宋雨琦凑近话筒,烟嗓并轨切入,低音沉雄,高音穿云:
“他们没等到这漫山的花开~”
“却用身躯铸成了这山河的龙脉!”
“用尽一生去信一个必胜的时代”
“向着万千后来许下无声的~~~告白~~~中国~~会在~~~~!!!”
第二次呐喊如雷霆贯耳。
郑恺两手撑在桌沿大口倒吸气,眼眶通红。
全昭旻扯着宋智孝的衣角,眼泪在眶里打转,虽然听不懂全部歌词,心口却被这股翻江倒海的声浪压得喘不过气。
宋智孝咬住下唇,视线钉在桌前的两人身上。
双声部盘旋冲顶,两道声线拔至最高峰值:
“他们没看见这黎明的光彩~~~却成了我们抬头仰望的星海~~~”
“把名字都~刻进融入~民族的~血脉~~”
“让世界都~听~见~我们~骄傲~的~回答~~~!一直都在~~~~~~”
宋雨琦铁肺开始拉长音,而池遇激动的站起来喊麦,
“中国万岁!”
“千秋万达!”
“繁荣昌盛!”
“国泰民安!”
两人的高音在音箱极限边缘剧烈碰撞,犹如破开重重铅云的金光,直刺首尔深夜的长空。
宋雨琦眼眶泛潮,
“你看~~花~~开满了山崖~~~”
池遇相合:
“开成了他~们~~化成的云霞~~~那一定是~~他们无声的回答~~~”
“看呐~~~~满山的花都开了~~~~~”
情绪饱满,最后的尾音久久无法散去。
炭火余烬泛着暗红,顶棚抽风机呼呼空转。
整整过了好几分钟,没人动弹,所有人都沉浸在脑中的画面里。
后厨蓝布帘边上,端着小菜托盘的韩国大婶脚底生了根,围裙布角被她攥得发皱,抬起手背在泛红的眼皮底下反复按压。
啪嗒。
李晨额头几乎顶上铁板,胸膛剧烈起伏,泪根本就收不住。
坐在边上的邓朝吸了吸发堵的鼻腔,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在脸上抹过两把,直接把池遇和宋雨琦两个人扣进怀里,手掌在两人后背拍得皮肉发闷:
“好、好!”
“这嗓子亮得直戳老祖宗的骨头缝!太提气了!”
沙溢坐在凳子上抹脸,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松江水...冰封的松江水啊..当年多少二十来岁的半大小子,顺着江面顶着枪子儿往前爬!
就为了后头这些娃娃能坐进学堂...小池,你这词儿写得..哥心里头疼啊!疼得直打颤!”
王宝强手肘撑在膝头,捂住脸,指缝里全是浸出来的泪水。
肩膀抖了几下,宝强放下手,眼皮红肿,咧着大嘴笑,眼角却还在淌水:
“俺想家了...俺想咱自个儿的地界了。他们当年没见着胜利,但俺们现在站在这儿呢..俺们都好好的!”
热吧把脸埋进baby的颈窝,哭得直抖,抽纸捏成湿透的白团。
baby仰起脖子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鹿晗单手捂着额头,两只眼通红的盯着桌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白印。
陈贺低着头,通红的眼睛瞪着手里的碗。
碗沿晃荡,酒水因为颤抖的手,晃出一圈圈白沫。
直接推开凳子站了起来。
没有理会桌上的油腻残渣,陈贺两只手托住碗,身子转过来,目光越过昏黄的吊灯,穿透店门外的沉沉夜色,仰头望向首尔漆黑高远的天空。
嘴唇哆嗦着,陈贺面对着老张肩上的镜头,带着哭腔的沙哑大吼:
“你们看见了吗!!”
泪水直接涌了出来,陈贺仰着头,声嘶力竭的冲着天穹喊:
“七十多年了....英雄无归啊!当年你们没能走完的路,我们替你们走!你们没能等到的太平,我们替你们看着!谢谢你们...后人从来没有忘了你们!祖国从来没有忘了你们啊!!”
喊完,陈贺双臂平推,碗口朝下翻转!
清冽的酒水拉成笔直的水线,哗啦啦落在地上。
邓朝红着眼睛起立,手里的碗跟着倒扣下去。
李晨眼泪淌进胡茬里,端起碗将酒水淋下。
沙溢、王宝强、郑恺、鹿晗、热吧、baby几乎在同一时刻推开座椅肃然站起。
同时向前倾斜。
“敬先烈!回家了!!”
邓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带着全队人冲着镜头和夜空躬身扣手。
桌对面的韩国艺人彻底失语,整排人手脚冰凉的定在原地。
刘在石看着地面上那一滩缓缓洇开的酒痕,摘掉眼镜,揉搓着发烫的眼皮。
在这片曾经被炮火掀翻过的土地上,这帮平日里在综艺里嘻嘻哈哈的中国年轻人,借着一首歌、一碗烈酒,当着跨国镜头的面,隔着漫长岁月,硬生生把当年战死异乡的军魂喊了出来。
没有任何虚情假意的台词,这是流淌在骨血里的大山大海。
Gary绕过桌角走到池遇身侧,腰背弯成九十度,低头深深鞠躬不起:
“池遇xi...朝哥...以前只在新闻里看到你们国家接迎遗骸归国,今天在这间屋子里,
我才真正懂了什么叫作‘永远不会被遗忘的英雄’!肃然起敬!”
金钟国站得笔直,扣上池遇的肩膀,
“不需要听懂所有语言,这种刻在骨头里的敬意,值得所有人脱帽致敬!
你们是让人尊敬的对手,也是了不起的民族。”
刘在石重新戴上眼镜,眼眶通红的走上前,紧紧握住邓朝与池遇的手掌晃动:
“太震撼了....真的太震撼了。今晚会被写进所有人的记忆里。”
池遇气息沉稳平复,作为顶级音乐人,跨音域的高音与急速连环切分早已刻进肌肉记忆,肺腑里的气流压得很稳,没有粗喘,没有狼狈。
真正压不住的,是胸膛里那股顺着血脉翻滚上来的滚烫情绪。
烤盘上的牛排骨还在滋滋冒着油泡,香气混着蒜蓉的热气在桌间散开,窗外是首尔江南区通明的夜市灯火。
池遇看着满桌油汪汪的烤肉、热气腾腾的大麦茶,再看了一眼地面上未干的酒痕,眼眶泛红,嘴角却扯开,露出明朗开阔的笑。
随手抹掉泪水。
池遇端起碗,眼底带着水光,迎着满屋子镜头与所有人注视的目光,笑得格外灿烂:
“姐夫,我低头看着这满桌的烤肉,脑子里忽然全通了。”
邓朝静静听着。
“七十多年前...几十万人跨过冰封的江水,趴在零下四十度的雪窝子里,啃着硬得像石头的冻土豆,牙床硌得全是血沫子。”
池遇眼角含泪,眼神却亮得像火炬,
“他们当年拿命去拼、去顶着枪林弹雨赌的远方,不就是今天吗?”
“仗打完了,海棠开了,孩子们坐在明亮宽敞的学堂里。”
池遇仰起头,迎着店堂顶棚昏黄的吊灯,指了指桌上热气腾腾的铁盘: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吃着肉,喝着热茶,挺直腰杆子在异国他乡跟外国同行谈笑风生。
不用躲炸弹,不用受欺凌,这盛世我们替先烈们看到了,也替他们活出来了。
所以我得笑,先辈们如果在天有灵,看到我们今天这副硬气富足的模样,也一定会跟着大笑。”
旁边站着的宋雨琦眼眶湿润,睫毛上挂着水珠,听到这话,唇角同样高高扬起。
她单手抓着麦克风,满脸都是中国新生代音乐人的骄傲与明媚。
“海棠花开遍了,满山的花也全开了。
咱们今天大口吃肉、大声唱歌,就是要让全世界听见,中国人活得有多硬气!”
笑着流泪,脊梁如山。
没有悲戚委顿,只有浩浩荡荡的昂扬与告慰。
桌对面的刘在石、金钟国与Gary怔怔看着眼前这两张年轻、朝气蓬勃、眼里有光又有泪的脸庞,心头掀起滔天骇浪。
这已经不是普通艺人的唱功较量,而是一个从废墟中站立起来的民族,由最年轻一代自然流露出的自信与深情。
【卧槽!笑着哭!这格局太伟大了!】
【前面还在哭,池遇这几句话直接给我听得浑身热血沸腾!】
【先烈们拿命换来的太平盛世,我们今天大口吃肉替他们看!爆燃!!】
【当年在雪地里啃冻土豆,今天中国人在汉城挺起脊梁!这才是真正的痛快!】
【池遇和宋雨琦笑得太飒了!这就是当代中国年轻人的精气神!】
【满山花开!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致敬最可爱的人!英雄无悔,山河永在!】
【热搜瘫痪了!全网直接炸穿!!】
邓朝仰头大笑出声,端起碗跟池遇磕在一起:
“说得好!大口吃肉!痛痛快快的吃!”
李晨抹掉眼角泪光,咧开嘴跟着碰碗。
沙溢流着泪抓起生菜包了一大块焦黄五花肉塞进嘴里,边嚼边拍桌子:“吃!今晚必须吃饱喝足!”
金钟国眼底满是惊艳与敬佩,端起碗朝池遇与宋雨琦示意,随后一饮而尽。
小店窗外,首尔深秋的干冷长风撞在玻璃上呜咽作响。
屋里炭火渐温,他们围在肉香四溢的桌边,眼底噙着泪,脸上挂着笑,声浪豪迈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