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在石咧开嘴,扭头冲Haha打了个手势。
李光洙直接从凳子上蹿出半米高,兴奋的乐呵道,
“呀!池遇!我就知道你会找这个借口!完全掉进圈套里了!”
通往后厨的藏青色棉布帘被撞开。
梁世灿两手合力提着纯黑吉他箱跨进店堂,后头跟着两个穿工装的随行场工,怀里抱着木纹箱鼓与折叠小键盘。
随行导演两手托着小型便携扩音箱走出来,箱顶插着四支通电的麦克风,指示灯亮着绿光。
咔哒。
吉他箱卡扣弹开,原木色的民谣吉他安稳躺在丝绒衬垫里,面板反射着头顶吊灯的黄光。
邓朝手里的不锈钢筷子落在瓷盘边沿,当啷脆响:
“在石哥,你们连箱鼓和音箱都偷运过来了?!”
刘在石晃着脑门,抬手指了指烤肉店最里侧靠墙的暗角:
“朝啊,往那边看!”
店堂角落原本堆放啤酒塑料箱的台子上,架着两台带云台的摄像机。
老张和老李盘腿坐在塑料筐上,取景器侧面的红灯以极稳定的频率闪烁跳动。
中国联合制作公司的专网推流链路全线打通,魔都机房的分屏信号直接切进了网络专线。
陈贺嘴里的牛排骨掉在桌面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播着呢?!老岑!大半夜你们把跨国专线直播推上去了?!”
沙溢拍着肚子从铁凳子上弹起来:
“老岑!还有首尔这帮老哥哥!你们连乐器都偷运过来了?!合着刚才我们满嘴蒜味嚼五花肉的邋遢样,全给国内网友看现场了?!”
镜头切过,原本深夜在线人数平稳的联合公司官方直播间,弹幕瀑布般疯狂刷屏:
【????半夜突击开播?】
【卧槽!全员在首尔苍蝇馆子聚餐!】
【箱鼓吉他麦克风全齐了】
【大鱼子被围攻了快起来营业!】
【这红灯亮得猝不及防哈哈哈哈】
【大半夜放毒,我刚把外卖软件关掉!】
宋雨琦趴在桌沿笑得发颤,乱蓬蓬的羊毛卷碎发晃动,抓着池遇的卫衣袖口:
“(≧?≦)?哈哈哈哈哈!彻底没退路了!都看着呢!在石哥下午去SBS办手续,原来把家底全抄过来了!”
池遇低头打量脚边的吉他箱,神色平静,指骨在桌沿敲出两下慢节奏的声响:
“各位,镜头开着,国内和亚洲观众都在盯着。
韩国演艺圈最讲究什么?长幼尊卑,前后辈礼数。”
刘在石推眼镜的手指停在鼻梁上。
池遇视线扫过长桌对面:
“桌上坐着的都是谁?Gary哥是韩国歌谣界传奇说唱家,钟国哥是横扫歌谣界的大赏三冠王,Haha哥是雷鬼音乐代表,在石哥更是三十年演艺界山脉。”
池遇伸手拿过副导演托盘里的无线麦克风,迈开步子,塞进Gary怀里:
“我一个年轻后辈,当着三位大前辈的面抢先抱吉他显摆?传回首尔演艺界,大家不得说我不懂规矩、目无尊长?”
“想听可以....按规矩,大前辈们必须先给现场打个样。
刘在石推到一半的眼镜滑到鼻尖。
李光洙嗅觉灵敏,抓起两把铁勺在空盘上敲得当当响:
“池遇说得太有道理了!Gary哥!钟国哥!展现首尔歌谣界威严的时刻到了!唱!快唱!”
刘在石抓起生菜叶砸向李光洙的胳膊:
“李光洙你到底是哪边的?!”
Gary低头瞅了瞅怀里的麦克风,
“池遇xi真厉害,三句话把火引到我身上了。”
梁世灿动作麻利,坐到箱鼓后头,两手拍在木板边缘,咚嗒、咚嗒,敲出底鼓声。
梁世灿动作利索,跨步坐到箱鼓后头,两手拍在木板边缘,咚嗒、咚嗒,砸出极具弹性的沉闷底鼓声。
Gary握紧话筒,帽檐压低,上半身随着梁世灿掌下的节拍前后晃动。
迎着烤架升腾的蒜香白烟,喉音微沉:
“容易沸腾,又轻易冷却,绝不能是像铝锅那样的爱情.....”
“初次见你的时候,整颗心全被你填满,连一天怎么过去的都浑然不知.....”
没有现成的伴奏带,纯正的老派双押。
Leessang时期的经典名曲《不能分手的女人,不能离开的男人》。
咬字带着成熟男人的颗粒感与市井烟火气,节拍如同齿轮般咬合,醉拳般的摇晃感扑面压来。
说唱推向副歌节骨眼,Gary扯高嗓门,声线里浸透了市井的沧桑感:
“分不开的女人,离不开的男人.....已经不再相爱的我们,所以 no no no no no....”
邓朝手里的大麦茶碗停在半空,眼睛泛出亮光:
“这现场吞音绝了!老炮到底是老炮!”
话音未落,坐在单人凳上的金钟国右手指尖贴住耳廓,喉结微动,嗓子完全舒展开来。
高亢而极细的纯净假音在屋顶钢梁底下横空拔起!
“有个男人,深深爱着你....”
“有个男人,连一句‘我爱你’都说不出口....”
横扫韩国歌谣界的三冠王金曲《一个男人》。
黑色卫衣下鼓胀的粗壮手臂,与嘴里吐出的天籁细嗓撞在一起,反差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伸出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却只能停留在你身后,看着望向别处的你....”
沙溢两手捂在心口直揉搓:
“我的天...这大块头长得跟黑旋风似的,唱出来的动静比绣花针还细!太好听了!”
Haha彻底按捺不住,扯掉头顶的线帽扔在桌沿,咬住小号口风琴的吹管,两手甩起沙锤:
“Ya Man!雷鬼时间到了!”
口风琴吹出欢快尖锐的高频斯卡节奏,Haha抓过麦克风,扯开烟嗓吼出成名作《Rosa》的经典雷鬼副歌:
“Rosa!Rosa!美丽的你啊!”
“看着我吧,偷走我心脏的Rosa!”
“今晚谁也别想走出这道门!”
王宝强跳到水泥过道正中,扎稳马步,重拳撕扯气流呼呼作响,拳锋精准砸在Haha的沙锤节奏点上。
李光洙两只铁勺在空盘上敲得叮当碎响,长腿乱蹬跳起标志性的抽搐舞,后脑勺差点撞上头顶的抽风铜管。
全昭旻拉着热巴和Baby站起身,三个人拽着衣角在过道里笑闹着转圈。
整间小店被声浪与热油彻底点燃。
【卧槽Gary原汁原味的Leessang!】
【不能分手的女人!DNA动了!】
【金钟国真开嗓!这高音绝了】
【《一个男人》现场版!泪目】
【Haha的雷鬼太上头了哈哈哈哈】
【这三位合体开嗓得多少出场费啊!】
【少林拳配雷鬼说唱,绝了!】
【大半夜在烤肉店开神仙局!】
鼓点落下,Gary把麦克风拍在桌面上,抹掉额角的细汗,伸手指向池遇:
“池遇xi,样打完了,这次你绝对逃不掉了!”
气氛被推到了最高处。
刘在石拍桌大吼:
“池遇!前戏做足了!你要是再不接,今天谁也别想走出麻浦区!”
邓朝、沙溢跟着起哄:
“小池!前辈把台子搭好了,接招!”
宋雨琦坐在旁边,托着小脸,直勾勾的看着他。
池遇低笑,弯腰伸手将木吉他托出琴盒。
指腹按上品丝,拨动两下确认弦音。
Gary跨坐上木箱鼓,两手悬在面板前:
“什么拍子?四四拍还是慢三?我给你压底鼓!”
Haha握着沙锤定在半空,准备切入反拍。
金钟国也清好嗓子准备垫入低音。
池遇指尖落在琴弦上,右手食指与拇指骤然下切!
弹出来的不是常规流行的四和弦套路,也不是任何规整的四四拍或三拍子。
一段极度不规则、带有奇数复合切分与面板敲击的指弹前奏猛然破空而出!
重音完全落在意料之外的反拍与悬空点之间,灵动刁钻,节奏完全打碎,偏偏旋律抓耳至极。
Gary悬在箱鼓上的手掌停在半空,眼珠瞪大,根本找不到第一拍落点:
“等等....这是几拍?重音在哪?这怎么打鼓点?!”
Haha举着沙锤呆立原地,手腕晃了半圈又缩了回去,满脸发懵:
“进不去啊!这节拍根本卡不准点!”
原本跃跃欲试的韩国音乐人全被这一段怪异又高超的前奏切分困在原地,无法合入伴奏。
池遇贴近麦克风铁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