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洙提着裤腰直追着池遇踢土。
棚帘再次被推开。
沙溢套着满是褶子的土灰粗布短衫,头上随便缠了条暗青色布巾,双手交叉拢进宽大的袖口里,踩着布鞋走到土墙根下蹲着。
邓朝换好衣服走出来,瞅见沙溢的模样,
“沙哥!你根本用不着演!跟原住民老汉没区别啊!连脸上的泥灰都带着沧桑感!”
池遇走上前蹲在沙溢旁边,伸手递过去一根干草棍:
“沙大爷,村头今年收成怎么样啊?借两升小米渡个荒成不成?”
沙溢瞅了他一眼,
“去去去,哪来的小崽子,少拿老汉开涮,干你的农活去!”
金钟国走出来。
领口的盘扣扯得发紧。
“古代平民的布料...对斜方肌实在太不友好了啊。”
宋雨琦套着酒幕跑堂的长褶布裤,腰间系着藏青色布围裙,顶着包头巾快步小跑。
两手拽着宽大的裤腿,做了两个深蹲。
“(?????)?宽敞!踩不着裤脚!”
池遇换了一袭藏青色掌柜短袍,腰间挂着空荷包,把她歪向耳侧的布巾往额心拨正,手指顺势在她头巾顶端弹了记脆响:
“别蹦了,跟窜天猴似的。盘子端不稳扣在客人脸上,赔不起工钱可扣你的口粮。”
宋雨琦抬脚蹭了蹭他的鞋帮子:
“少瞧不起人!今天咱们俩必须做大做强,先把邓朝他们的口粮剥过来!”
热吧在棚门口转圈拽着腰侧的麻布带子,带子拧成了死结解不开,宋智孝走上前帮她扯开结头。
陈贺换上一身黑红相间的窄袖短打,手背在后腰上,
“看见没!公差!押送军饷的大官差!见了我全得靠边站!”
曹孝镇站在石阶前,
“陈贺xi,驿户并不是官差,是底层的徭役跑腿来着。”
“嗯?”
陈贺嘴角抽动,背在后面的双手默默放回身侧。
池遇带着刘在石大声鼓掌喝彩,口哨吹得满天飞。
【光洙这吊脚裤太有年代感了】
【沙溢蹲墙根简直是本土NPC本尊】
【池遇跟雨琦互怼太自然了】
【大鱼这掌柜装扮居然透着股奸商气质】
【陈贺公差梦碎只要三秒】
四张粗皮纸地图发到各队手里。
曹孝镇挥了挥手:
“请嘉宾各自前往领地接管家底。”
二十道影子顺着黄土长巷四散跑开。
酒幕五人沿着石板小路拐进村东头,推开半掩的柴门。
堂屋里摆着三张擦得发亮的红木方桌,柜台上码着六只陶制大酒坛。
灶台里架着大铁锅,水缸盛着大半缸井水,屋檐下还挂着两串干蒜头。
李光洙坐在柜台后头的宽木椅上,按着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
“在石哥!发财了啊发财了!完全是大发啊!吃也是有的喝也是有的,今天只要在柜台后面躺着把钱收进来就行了啊!”
刘在石乐颠颠掀开铁锅盖,
“这个锅底,实在太让人满意了啊!把鸡抓两只炖进去的话,我们几个痛快的吃掉就行了!”
池遇走到柜台跟前,顺势翻开账册。
目光扫到最后一页的朱砂大字,池遇当场乐出声来,啪的把账本反扣在柜台上,
“在石哥!光洙哥!快收收神通吧!过来看看这桩大买卖!”
刘在石快步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账上存着多少银子?!”
“酒幕掌柜欠村东头朴地主房租二百文,今日正午前不结清,锁门收屋,扫地出门!”
池遇手指敲在红字上,念得抑扬顿挫。
李光洙手里的算盘珠子卡在指缝里。
刘在石脸上的笑容僵住,猛的抓起账本揉眼睛:“二百文?现钱在抽屉里到底有多少?!”
池遇把柜台抽屉拉出来倒扣在台面上。
除了薄薄一层干木屑,连半个铜板都没掉出来。
Baby走到灶台边拉开米斗,叹气招手:“别看账本了,米斗里只有盖住底子的半升陈糙米,水缸倒是有水,可柴房空得能跑老鼠。”
宋雨琦拎起灶台边的破陶罐晃荡:
“(°?°|||)粗盐只有小半勺!油缸早就干了!开局负债二百文?”
池遇抓过柜台上的空算盘扒拉了两下,转头冲着门外大笑:
“神级开局!欠租两百文的黑店!曹PD心肠比老岑还狠啊!”
村南面的农家小院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邓朝推开柴门,满院子的金黄麦垛堆积成山,墙根底下挂着几挂红辣椒,角落竹篱笆里呦两只大公鸡扑棱着翅膀咯咯乱叫。
邓朝仰头大笑:
“稳了!兄弟们!咱们是富户!”
梁世灿在院子里跟着蹦跳欢呼,全昭旻也跟着拍巴掌。
王宝强抓起一把饱满稻谷,用力捻开,谷壳刺手,不带水分的硬生谷粒。
“朝哥,这都是带硬壳的生谷子,嚼不动咽不下,煮粥都没法下锅。
水缸里连底都干了,井绳还是断的。”
宋智孝从泥厨房里转出来:“锅是干净的,但是没有调料。”
王宝强走到石臼跟前,端起水曲柳木杵掂了掂:
“得舂...砸碎去糠才能煮。
朝哥,俺砸米,你找竹簸箕筛谷糠。”
邓朝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看着眼前的石臼发愁。
村西头的匠户工坊里。
“凭力气换饭吃,谁也挑不出毛病。”金钟国在木架旁掂起一根方木料。
李晨合力拉开双人长锯,锯齿压在木方表层:“配合一把,今天把这些全切了!”
后院泥灶屋门板虚掩,沙溢跨过门槛,掀开灶台上的陶瓦罐。
罐底朝天,只有干裂发白的纹路。
揭开第二只陶罐,两只黑色旱甲虫顺着内壁慢腾腾爬到罐沿。
苦笑的走出来冲着他们说道,
“二位爷,甭美了。”
金钟国手里的大木槌停在半空。
“灶台比脸还干净,刷锅水都倒不出半碗,”沙溢指着后厨方向,“中午打算嚼木头?”
热吧抓了抓额角碎发:“那咱们中午吃什么?”
“做完木工换到铜钱吧...”Gary靠在木桩上叹气,“米这种东西才有着落啊。”
穿堂风卷过村北草棚,顶上的茅草扑簌颤响。
双轮大板车横在泥槽里,车斗里码着三只大麻袋,生铁粗盐四个墨字写得粗大,旁边堆着几块坚硬如瓦的死面锅盔。
陈贺屁股搭上板车木沿,鞋尖悬空晃荡:“小鹿!小恺!这板车结实,前头带路去!哥腰椎不好,负责坐车上压阵看货,保准不让盐袋子漏出来!”
郑恺绕到前头,低头瞅向车头。
鹿晗跟上前,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车辕。
黄泥烂路平铺向前,没大马,没耕牛,连根驴毛都见不着。
只有两根磨得发亮、沾满干泥的套肩粗麻绳,耷拉在辕木两侧。
郑恺转过脸,盯着还在晃腿的陈贺。
麻绳破空飞过去,啪的砸进陈贺怀里。
“下来吧贺哥,”鹿晗拍掉掌心沾上的麻屑,“驴是你。”
陈贺脸上的得瑟彻底僵住,低头瞅着怀里的麻绳,眼皮狂跳:“人力拉扯?”
“干不了这个啊,”池石镇连连退后,满脸的无奈,“拉车真要散架的!”
Haha抱住车栏杆大喊:“哪门子驿站,分明是苦力营!”
【驴是你!】
【陈赤赤当场石化】
【池遇看账本笑得太损了】
【大鱼算盘一响,黑店上线】
【宝强在农户院里开始砸石臼了】
【全员以为抽上签,推门全是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