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老邓踩刹车啊!撞上了!”
沙溢不停的往后退,手里拿着破竹竿直往车头保险杠前头捅,既想拦路又怕轮圈真碾上脚面。
巷口碎纸屑乱飞。
郑恺脚底打滑冲出来,手抠住后视镜铁架,两只鞋蹭着路面被带得踉跄:
“开门!带我!带我!朝,拉兄弟走!”
“撒手!恺恺你撒手!危险!”
邓朝也不敢真加速,探出头对着郑恺喊。
陈贺把扩音器手咪伸出车棚,
“大黑牛呢?宝强呢?别挡道,我们去大门验票!”
侧面斜坡冬青树丛乱响。
同时,李晨拨开树杈冲出来,顺势扣住车尾防撞栏!
王宝强从侧面花坛跳出来,攀住前机盖铁栏,咧开白牙笑:
“俺给你们压车头!翻不了!”
几个人全都玩疯了,不管不顾的拦车。
旁边排气管铁盖被撞开。
热吧跳上车,手指抓扯陈贺后衣领,
“分一张票!不然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黄连攻心!”
陈贺伸手在胸口乱甩阻挡:
“老邓快开!这丫头嘴里气都是苦的!救命啊!”
鹿含在后头拽宋雨琦的冲锋衣下摆:“雨琦!给一张!见者有份啊!”
宋雨琦坐在后车斗铁板上,双肘顶着角铁护栏,抬脚挡开对方伸向口袋的手掌。
池遇按住宋雨琦脖子把人护进车厢内侧,右脚顺势隔开李晨抓来的手指:
“别乱拽~~~扯烂了票, 都没用了!”
明显超载的小车颠过路面,在伸缩铁门前方发出嘎巴裂响,胶轮抱死,车头撞在防撞橡胶墩上熄火断电。
……
大门外头。
黄色大巴车门敞开着,岑俊义手里掐着铁夹板站在车梯当中,胳膊横起挡住路。
“先上车吹风!”
邓朝跳下电瓶车,带灰的硬卡拍在铁夹板上,转头踩上车厢过道。
宋雨琦扯着池遇快步跟上,红票递过去,打孔齿咬出小缺口。
陈贺跑得两腿发飘,爬过铁梯,把票塞给岑俊义,
“关门关门!老李他们要扑过来了!”
气阀响动。
车门向内合拢,沙溢一只脚踩上踏板,拽住门边橡胶条:
“岑导!岑儿!亲弟弟!你看看哥岁数,忍心让我走二十公里吗?”
“大巴认票不认人。”
岑俊义推开沙溢的手腕,按在关门钮上。
李晨巴掌拍在车窗铁皮上震天响:
“老岑!大太阳底下走过去指定中暑!”
郑恺扒着车窗缝隙朝里喊:
“让个座!有话好商量!”
陈贺脸贴在玻璃上,翻着白眼扮鬼脸,双手在耳边晃荡,嘴型吐出三个字:
‘慢慢走。’
岑俊义推开驾驶位旁的小滑窗,抓起电喇叭清了清嗓子,
“通关四人组,专车直达运河文化广场。
车厢供应冷气,午餐,东坡肉、龙井虾仁、莼菜羹、冰镇西瓜。”
窗外几个人齐齐咽了口唾沫。
“滞留组,请仔细抵达下一地区,市区运河文化广场,下午五点前必须在大钟楼下扫码签到。”
“超期惩罚:超时一律判定淘汰。
扣除晚间加餐,取消终极撕名牌参战资格!”
……
车厢里头。
宋雨琦脱掉沾灰的外套扔在空座上,抓起水仰脖咽了几口,长舒几口气。
池遇抽了张湿巾递过去:
“擦擦,头上都是灰。”
宋雨琦抹了两下脸,
“(?>﹏<?)呼,这次是真的硬核,还没到撕名牌呢!”
池遇把脏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袋:
“老岑套路深...他们还要赶路,啧啧啧,太狠了。”
“?(?>?<?)?心疼一秒~ 赶紧吃饭,哈哈!”
后勤人员推上来四个厚重保温铝箱。
红亮方正、炖得软烂流油的东坡肉,白嫩爽脆的龙井虾仁,还配了一大盆清亮解腻的西湖莼菜羹。
最底下甚至真镇着切得水灵灵的冰镇大西瓜。
陈贺眼睛冒光,掰开一次性筷先夹了块虾仁塞嘴里,
“香!老岑今天做个人了!”
邓朝直接拿铁勺挖了最中间一块西瓜塞嘴里,
“哈,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刚才在那破三轮跟前吸了一鼻子柴油味,我都快以为自己要就地退役了。”
宋雨琦把米饭盒子捧在手里,夹了半勺莼菜羹浇上去,又夹了一块带皮东坡肉,满足的晃了晃脑袋:
“呜!瞬间回血~ (?′?`?)!刚才在厂房里跑得我嗓子直冒烟!”
池遇把冰镇饮料拧开递给她,顺手抽了双筷子:
“慢点吃,老沙他们估计早着呢。”
陈贺眼睛贼溜溜转起来,掏出手机,
“不行,这快乐不能咱们四个独享。好兄弟同甘共苦,必须让他们知道我们受了多大的‘折磨’。”
他端着红油发亮的东坡肉特写,特意把大巴顶棚呼呼吹着冷气的出风口拍进背景,连拍三张。
宋雨琦咬着筷子乐,凑过去比了个剪刀手入镜:
“加我一个!心疼沙爹三秒钟~发大群里问候一下!(≧?≦)?”
邓朝更损,按住大群的语音键,
“喂?李晨?老沙?你们走到几公里了?哎呀这大巴空调太猛了,吹得人头皮发麻,东坡肉也有点腻,你们大太阳底下走着热不热啊?要不要我让司机给你们留两口西瓜皮解解渴?哈哈哈哈哈!”
语音一发出去,一连串带叹号的语音条疯狂弹出来。
……
大门外头,沙溢解开围裙扔在碎石堆上,蹲在马路牙子上揉膝盖:
“真把人往死里整,二十公里,怎么过去?”
热吧冲着跟拍助理伸手:
“水壶给倒两口,渴死了。”
跟拍助理退后,摇了摇头。
Baby揉着被鞋子磨红的脚踝:
“前面路口挂着公交牌,过去看看路线。”
王宝强拍了拍空瘪的裤兜:
“兜里毛都没有,拿啥坐车?”
鹿含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抬头看路:
“路上有人有车,总能找着办法,别干站着晒了...”
郑恺数着手指算时间:
“四个小时走二十公里,走到地方直接叫救护车,必须搭车。”
拐角处传来突突突的机动马达声。
一辆运旧纸箱的带棚电动三轮驶上主路。
沙溢大步抢到路正中,
“停!停一下大爷!”
车子停稳,老汉扯下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抹脸:
“干啥呢!不要命了!”
沙溢摘掉帽子,凑到车把跟前:
“大爷!瞅瞅我!认得不?白展堂!”
老汉眯起眼睛打量半天,嘴角撇开:
“谁?卖白糖的?”
郑恺蹲在杂草堆里笑得按住肚子,脑门差点磕在马路牙子上。
王宝强几步蹿上前,咧着嘴嘿嘿赔笑:
“大爷!俺们上运河广场,捎俺俩一段呗?”
老汉打量两人满身的白灰,眉头拧紧,拧开电门转把,三轮车突突突喷着蓝烟窜走。
另一侧公交站台下头。
热巴拉着Baby快步走到铁牌旁边。
候车棚里背书包的女高中生原本在盯手机看题,抬起脸看清两人,嘴巴张大,手掌捂紧嘴唇:
“热吧?还有Baby姐?”
热吧两手合在胸前,调门软乎极了:
“妹妹救急,能不能借手机刷两次乘车码?”
女学生脸颊通红,手指在屏幕上慌乱划拉:
“能能能!坐到终点站都给你们刷!”
路边上,鹿含看清动静,招手喊人:
“成了!车来了!”
公共汽车靠站,前门噗嗤拉开。
热吧拉着小姑娘踩上车梯,手机在感应区晃过,扫码机响起电子音:
“滴,学生卡。”
鹿含拉着王宝强后衣角,连同后头跑过来的李晨、郑恺、沙溢,几道影子跌跌撞撞挤进车厢通道。
李晨扣住投币箱铁边借力,粗嗓门大口喘气:
“师傅等一下!后头还有个老沙!”
沙溢侧着身子挤了上来,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哎哟妈呀。”
车厢里原本吵吵嚷嚷的聊天声猛地一收。
后排坐着玩手机的两个小年轻手一抖,前排几个拎着芹菜、塑料袋装活鱼的大妈全扭过头,十几双眼睛盯在七个人身上。
“卧槽鹿晗?”
“不是,真是热吧啊?”
“还有李晨和Baby!!!”
“妈呀,小猎豹!”
后座几个大学生直接站起来了,后排几个人扶着栏杆往前挤,手机摄像头直接怼过来。
郑恺尬得恨不得把脸埋进腋下:“哥们儿别拍鞋!求你们了,给猎豹留条底裤,拍上半身成不成?”
Baby抬手胡乱顺了顺被风吹成鸟窝的刘海,
“大家注意安全,别挤,坐稳扶好!”
旁边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大妈把买菜车往旁边拽了拽,手机直接贴到沙溢脸跟前,屏幕都快顶着他鼻子了:“电视瞅着挺板正,咋造得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要饭去啊?”
沙溢笑着道,“大妈,您把美颜开满!”
鹿晗被李晨那身板挡在后面,缩在过道缝里,旁边两个穿卫衣的小姑娘激动得手直抖,小心翼翼把前置镜头举过来:“鹿、鹿哥,能合个影吗?”
鹿晗从李晨胳膊底下伸出脑袋,哭笑不得:“妹妹,发微博千万加个滤镜。”
王宝强站在下客门旁边,咧着一嘴白牙冲旁边拎保温桶的大爷乐:“大爷,您那桶里装的啥好吃的?闻着贼香,俺们早饭都没赶上吃呢....”
公交车在柏油马路上颠簸着往前开,满车厢快门声、闪光灯和大妈大爷的唠嗑声乱成一团,七个人顶着满头的灰,在杭州公交线上完成了职业生涯最壮烈的公开处刑。
【几块钱承包内娱半壁江山,妹妹这乘车记录高低得裱起来】
【叙利亚难民进城既视感】
【大妈句句往沙爹心口上捅钢针,刀刀见血】
【前头大巴在享用痛风套餐,后头公交在进行绝地逃荒】
【大爷把保温桶搂得更紧了,怕被抢了口粮】
【杭州公交这辈子都没拉过这么豪华的丐帮阵容】
【当代打工人周一早八的精神状态被他们演活了】
【老岑今晚最好把宿舍门焊死,李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妹妹回去能把这事儿吹到八十岁】
【热吧那张脸顶着灰都能吊打我精修三小时,女娲太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