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魔都影视基地。
“三零七先别开门！音乐走到楼梯口，听见我叫再出来！”
场务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池遇刚进棚，就看见两个年轻演员站在门牌下面对流程。其中一个找错了房间，捏着写有“三零五”的小纸条，正跟门里的人商量换位置。
“我说怎么等了半天都没人喊，敢情我站你家门口了。”
旁边的场务听见，笑着把人领到隔壁去了。
敞开的房门里摆着唱片架和桌灯，拐角贴着住户公告。再往前是通向公共活动区的楼梯。原本放在方案里的复古公寓，如今真成了能让演员在里面走动的地方。
宋雨琦比池遇来得早，正在监视器旁边和MV导演看拍摄安排。
“过来，刚好有件事跟你讲。”
她指着屏幕里的走廊，让池遇看两位主唱从屋里出来之后的路线。
“楼梯口宽度够了。等会儿咱俩先走，住户按顺序从房里出来，摄影老师也能绕过去。乐队留在下午拍，别让人提前都挤到楼道里。”
池遇瞧着屏幕，笑道：“宋老师今天挺忙啊，我来得再晚点，估计连自己的位置都得找你领。”
“感谢的话就免了，下午好好配合就行。”宋雨琦在流程单上指了指，“我刚才替你看过，换场时间留得够。等会儿楼道这段好好拍，省得人多了还得重新叫回来。”
“成，听安排。”
正说着，旁边有人问起三零七的演员。
负责演那户邻居的是位五十多岁的男演员，在旁边的小房间里坐了好一会儿，见导演过来，便趁机问了句。
“我是不是得先出来嫌他们吵？刚才这歌放了好几遍，我坐屋里等着，脚都快跟着打拍子了。待会儿真开门，您可得提醒我把脸绷住。”
MV导演听得直乐。
“前面您先嫌吵，到了楼下再跟他们玩。最后人都聚过来了，您也甭端着。”
“那好，楼下我可就放心玩了。”
几个年轻演员在旁边听见，也跟着笑。
池遇换好服装出来时，摄影组已经在屋内等着。前天预演过的开场段落拍得很顺，桌边的对唱、起身往门外走，以及两人经过门框的画面，都按正式机位留了下来。
随后摄影组转到走廊，等楼里的住户陆续准备好，才继续往下拍。
……
伴奏从音箱里响起。
三零二门外，两个年轻人原本正靠着墙聊天。听见脚步声，他们往走廊那边看去，正好撞上宋雨琦从镜头前经过。
姑娘笑着朝她招呼，胳膊已经跟着节奏晃了起来。旁边的男生还想继续聊，没说完便被同伴拉着跟了过去。
宋雨琦沿着走廊往前，唱到池遇接词的地方，转脸找他。
池遇已经从另个房门前走出来，和她隔着几个住户接上自己的部分。两人都熟悉对方的唱句，什么时候该看过去、什么时候让出镜头的位置，走起来很自然。
三零五的房门也开了。
有个男演员抱着派对准备的零食出来，朋友正在楼梯口喊他。他答应着往前走，听见鼓点还扭了扭肩膀，怀里的纸袋险些滑下去，赶紧夹紧，到了转角还不肯把东西交给别人。
宋雨琦正好经过，瞧见这副架势，唱着歌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等池遇从身侧经过，她朝前面的住户努了努嘴。池遇瞧见那袋被抱得严严实实的零食，差点把自己的唱句接成笑声。
走廊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前面的先下楼，后面的隔着距离往前走。摄影机经过两位主唱，转角处还能收进楼上陆续打开的房门。
到了三零七，门终于开了。
年长邻居穿着居家的衣服，站在门口皱着眉，想找人问问楼道里怎么突然闹起来。结果池遇他们刚从面前走过，歌声已经跟着人群往楼下去了。
“哎，你们……”
他喊到半截，发现前头没人顾得上听，便往楼梯边走了几步。身旁有人朝下面招呼：“叔，楼下都开始了，您也来看看！”
年长邻居站在楼梯口，往下面望了望，最终也跟了过去。
摄影机陪着两位主唱走完转角，导演喊停。
工作人员开始布置下午的公共区镜头。池遇和宋雨琦先去吃了午饭，休息时又把后半段乐队附近的位置对过，待到灯光组准备妥当，才回到棚里。
……
下午，公共活动区。
鼓手戴着耳机，听着正式音轨调整演奏动作。吉他手站在舞池旁边，摄影师绕着乐队走过，确认从楼梯下来的镜头能够自然带到鼓组和两位主唱。
这一片的灯光比楼道亮得多，墙上挂着唱片海报，角落留着给住户放饮料的桌子。几名年轻演员站在乐队前方候场，远处楼梯上也安排好了人。
宋雨琦过去和鼓手确认了从乐队前方经过的位置。她唱到副歌时正好在鼓组附近，摄影师可以把她和演奏者同时收入画面。
池遇从另一侧回来，见她还在乐队边上，便笑着问：“聊什么呢？我远远看着，还以为你想过去试两下鼓。”
“我倒想试，可惜人家是真会打。”宋雨琦跟着乐队的伴奏晃了晃肩，“以后开演唱会，弄个这样的现场肯定好玩。现在先把MV拍了，想玩等收工再说。”
导演在旁边招呼准备，两人便各自回到起始位置。
音乐重新响起。
摄影机从楼梯口推进，先收进公共区里已经玩起来的住户。栏杆旁的人合着节奏拍手，舞池中央留着给两位主唱走动的空位。
宋雨琦先出现在镜头里。
她从人群中走到乐队前方，唱到自己的部分，朝鼓手伸手打了个招呼。鼓槌落到鼓面，吉他手转向镜头，节拍从音箱里清楚地传出来。
池遇则从另一侧过来，隔着乐队前面的几个人接上男声。舞池边的年轻演员朝他招呼，池遇便合着鼓点跳了几步，轮到下一段男声时又回到宋雨琦附近。
两人隔着乐手接话，宋雨琦已经唱完自己的部分，池遇那边才刚走到摄影机前。
宋雨琦朝旁边指了指，像是嫌池遇挡住了鼓手。池遇真的让开，等她从面前过去，又踩着节拍追了上去。
前排的几个演员看见池遇被她赶走，也跟着乐了。
音乐进入后半段，更多住户沿着楼梯过来。舞池两侧聚着人，后排的演员能从栏杆间看见，主唱移动的空位还留在中间。
就在这时，年长邻居也出现了。
他从楼梯那头过来，起初还站在靠墙的位置，脸上保留着几分先前嫌吵的模样。可待在旁边听了会儿，手掌便开始跟着鼓点拍起来。
附近的人跳得正高兴，见叔叔已经拍起手，便往边上让了让。年长演员仍站在原处，直到副歌再次响起，肩膀都开始合着拍子活动，脸上终于有了笑。
摄影机从他身旁经过，正好把这一幕收进去。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见，朝摄影师示意继续跟着音乐走。年长邻居很快被热闹的人群挡住，画面重新回到池遇和宋雨琦身上。
歌曲临近最后的合唱。
池遇来到舞池中央，宋雨琦从鼓组旁边走过来。她伸手招呼池遇，池遇赶上去，合唱正好接进来。
背景里，鼓手仍在演奏，楼梯上的住户朝下面招呼，前排的人跟着节奏拍手，灯光把公共区照得明亮。
最后的尾音落下时，宋雨琦扭过头，池遇刚好也朝她这边看，两人隔着近处还在拍手的住户笑了。
摄影机往后带，楼梯、乐队和舞池都留在了画面里。
“卡！很好，今天这段收了！”
导演的声音传来，几个还在跳舞的年轻演员听见，慢慢停了下来。场务过去招呼大家离开拍摄位置，摄影组则开始整理器材。
……
等到傍晚，主要的群体镜头已经拍完了。
宋雨琦跟导演聊过后面的补拍安排，回到休息区，刚坐下就伸直腿活动了会儿脚踝。
“今天跑上跑下真有点累。我在棚里听歌听得脚都发麻了，刚才停下来，才发现脚底酸。”
池遇坐在旁边，听得乐了。
“下午在舞池里还挺有劲，收工就知道喊累了？”
“我在乐队前面就没停过，还得从楼上跑到楼下。你自己走的路也不少，凭什么光笑话我？”
“谁说我不累了？”池遇把两人的随身物品拿过来，“走吧，周姨下午说炖了汤，回家正好吃饭。”
宋雨琦已经和助理确认好后续安排，起身跟他去向导演和工作人员告别。
停车场里，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出口附近。
宋雨琦上车后，先给周姨回了消息，问晚上汤还有没有热着。周姨很快回了条语音，说饭菜都准备好了，叫他们路上慢点。
“太好了，今天我就惦记着家里的汤呢。”宋雨琦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在腿上，“还有鱼饼，昨天半夜还跑来找我玩球，今天回去可得好好陪它。”
车开出影视基地，前面的路口排起了队。
宋雨琦往椅背上靠，隔了会儿，嘴里又哼起下午的副歌。哼到自己那段，忽然停住，笑着摇头。
“完了，我耳朵里全是那个鼓点，今天晚上怕是都消停不了。”
池遇没忍住，跟着接了后面两个音。
“你还来！”她转过脸瞪他，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赶紧停，回家谁再唱谁洗碗！”
池遇赶紧举手认输。
“成，周姨今天炖了汤，碗归我。你负责吃。”
车子慢慢驶上高架。宋雨琦望着窗外亮起来的路灯，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点着拍子。池遇坐在旁边，听了会儿，也跟着点了两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