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当啷响。
扮演主簿的执行导演端着木托盘走出镇衙门槛,盘里放着四个布袋和几沓铜钱。
石阶下,大家都是满头大汗。
李光洙干脆坐在边上,扯着湿透的领口往里扇风。
“咳....首轮盘缠结算。”曹孝镇翻开账册,“各队都有10文初始公款打底....提前说清楚,公款归团队,赏银归个人。
吃饭、夜里马棚竞拍全用铜钱,录制结束按团队剩余公款和个人剩余赏银分别算账。”
主簿捧起头名布袋递过去:“朱雀队,头名100文,加底钱共计110文。”
刘在石双手接过,掂了掂分量,铜板撞得哗啦响:“今晚朱雀队吃肉管够。”
宋雨琦和全昭旻在旁边直拍手,金钟国擦着汗,嘴角上翘。
“其余队伍按撕除名牌数量发悬赏,每张15文。”主簿手指拨动算盘珠子,啪嗒作响,“青龙队,宋智孝撕鹿含,沙溢撕池石镇,30文,加底钱共计40文。”
沙溢接过钱袋,嗓子眼干得发劈还直晃袋口:“瞧见没?关键时刻还得靠老同志。”
白虎队后排,池石镇捂着后背缩脖子,刚想跟着鼓掌,旁边鹿含和热吧扭头看他。
“石镇哥,您搓手干嘛呢?”鹿含乐了。
“听见铜板响,手痒。”池石镇讪讪收回手,摸了摸鼻尖。
“白虎队,Gary撕刘在石,热吧撕全昭旻,入账30文,同样加底钱40文。”主簿话音落下,托盘里还剩最后15文铜钱,“金钟国名牌悬赏,15文。”
三只手同时往托盘里伸。
“青龙队的!”李光洙指着邓朝手里那张名牌的左上角,“最开始是我先抠开那块角,我先动的手!”
“拉倒吧,你顶多摸着个边儿。”邓朝用胳膊肘拨开李光洙手腕,“名牌在我手里呢,郑恺就按了个肩膀。”
“我手指头都抠进魔术贴里了。”郑恺往前挤。
主簿抬手拦住三人,低头核对随行裁判递来的记录板:“裁判记录,白虎队邓朝。15文归白虎队,公款合计55文。”
邓朝把15枚铜板拢进袋里,系好绳扣,冲李光洙挑眉毛。
“不是,导演,”王宝强走到台阶前,指着自己还在打颤的小臂,又指指旁边的李晨,“金钟国两条胳膊可是我跟晨哥架住的。”
“助攻算份吗?”Baby摊开两只手掌。
“只算裁判登记的有效撕牌者,帮忙架胳膊的不计赏金。”主簿把写着“10文”的干瘪布袋塞进李晨手里。
李晨揉着发酸的肩膀,捏了捏布袋里薄薄的几枚铜板:“合着咱五个纯属白帮忙。”
梁世灿蹲在石阶旁直薅头发。
【玄武队纯大冤种】
【金钟国:我承受了所有,钱归邓朝】
【光洙指着名牌边角要钱笑死】
主簿端起第二只托盘:“下面发个人密令赏银。朱雀队宋雨琦,达成【最后的交付者】,30文。”
宋雨琦欢呼着接过绣花荷包,手指捏了捏鼓囊囊的铜板,眉眼弯成月牙 。
“青龙队池遇,达成【情报交易】,30文。”
池遇接过荷包,拉开外衫直接塞进贴胸内袋,手掌在胸口外侧拍了拍。
李光洙眼珠子随着荷包往池遇怀里钻,喉结动了动:“遇啊,咱青龙队....”
“捂紧了,光洙哥。”池遇按着前胸退开,“夜里还得算总账呢。”
主簿翻开托盘底部最后块木牌:“朱雀队陈贺,达成【击掌达人】,30文。本轮其余个人密令均未达成,不予发放赏银。”
陈贺整理着衣领迈步出列,嘴角翘得老高:“承让,主要靠平时人缘好。”
沙溢、邓朝和Haha站在各自队里,脸色同时发僵。
主簿端着空盘走向青龙、白虎、玄武三队:“陈贺这30文,从跟他击掌的沙溢、邓朝、Haha三队公款里出,每队扣10文。”
石阶下静了两秒。
邓朝栓钱袋绳子的手指停在半空。
“老曹。”邓朝抬头看向曹孝镇,“任务卡上哪句话写从我们公款里扣了?”
“就是,卡上可没这茬。”沙溢把青龙队的钱袋往身后藏。
曹孝镇从兜里掏出陈贺交回的木牌,用指甲挑开底端封着的火漆蜡印,翻转背面亮给众人看。
木牌底端凹槽里印着黑墨小字:【击掌达人】特殊结算:每获得其他队伍成员主动击掌,从该成员所属队伍的公款中转出10文,累计最多30文。
“提前印好的。”曹孝镇推了下眼镜,邓朝眼睁睁看着主簿从白虎队袋里数走10文铜板,抬手要去揪陈贺,陈贺太了解他了,提前藏在金钟国肩膀后头。
青龙队这边,主簿同样从沙溢手里抽走10枚铜板。
沙溢低头盯着缩水成30文的公款袋,嘴唇直哆嗦:“我撕王鼻子才挣15文,转手就给陈贺随了10文份子?”
“镇衙前我都喊成那样了......”李光洙坐在台阶上捂脸。
主簿端着托盘,最终停在玄武队面前。
李晨手掌里总共就躺着10文初始底钱。主簿伸手,连钱带袋全数拿走,转身倒进陈贺的个人荷包里。
玄武队公款:0文。
场子安静下来。李晨、王宝强、Baby和梁世灿四颗脑袋,慢慢扭向旁边的Haha。
“哥,姐,”Haha往后蹭,后背抵住石阶栏杆,“我当时真当他是好人......”
“底裤钱都让你拍没了。”李晨上前架住Haha左胳膊,梁世灿抱住两条腿,直接把人往镇衙外头抬,“走,送后厨刷盘子去。”
“在石哥救我!”Haha两条腿悬在半空乱蹬。
【Haha:从功臣到破产只需拍个巴掌】
【玄武队裤兜比脸还干净】
【邓朝替节目组发奖笑疯了】
暮色漫过古镇飞檐,食街两边挑起红灯笼。
跑了半下午,二十个人嗓子冒烟,肚子里咕噜声连成片。街口驿站支着两口大锅,里头翻滚着白水挂面,案板上摆着几碟咸菜条。
“驿站免费供应白水挂面配咸菜,管饱。”曹孝镇站在街口宣布,“酒幕里的羊汤、酱牛肉、烤肉饼,全部明码标价,铜钱现结。”
羊汤香气混着花椒味顺风飘过来。
陈贺把荷包系在腰带上,走两步铜板撞得叮当响,故意从端着挂面的玄武队面前溜达过去:“哎呀,铜板太沉,坠得裤腰带直往下掉。
小二,八仙桌摆开,五碗红烧羊汤,两盘酱牛肉。”
朱雀队五人围坐在酒幕正中的八仙桌旁,奶白羊汤端上桌,汤面飘着蒜苗和大块带皮羊肉。
街对面的木条凳上,青龙队和白虎队掏4文公款买了两个素烧饼,掰碎泡在白水面里。
酒幕门槛边,端着五碗白水面的玄武队停下脚步。
baby碰了碰李晨和王宝强,指指柜台边的木牌:“看那个....”
【凌空定箸】食客对垒,胜者掌柜赠菜,或由败方买单。
王宝强放下碗,看掌柜演示完,转着手腕走回来:“我来试试。”
鹿含端着碗从条凳那边溜达过来,正撞见池遇起身往酒幕走。
“大鱼,干嘛去?”鹿含问。
“找贺哥化个缘....”池遇跨进酒幕门槛。
八仙桌旁,宋雨琦正夹起大片挂着卤汁的酱牛肉,见池遇走近,把筷子往池遇鼻尖前递了递,眉毛微挑 :“掏十文买盘肉呗?”
趁宋雨琦低头吹碗里热汤的空当,池遇左手探出,把她手边刚剥好的两瓣糖蒜和蘸料碟端走,右手把李光洙递来的空碗搁在桌角。
“哎,你拿我蒜干嘛!”宋雨琦举起筷子尾去敲池遇手背。
“在石哥,钟国哥,行行好,”李光洙搓着手弯下腰,把桌角的空碗往羊汤盆边推了推,“哪怕给舀勺白汤、捞两根蒜苗润润嗓子也成啊!”
旁边的沙溢和Haha也端着清汤寡水的白水面挤上来:“就是,你们朱雀队吃肉,总得给我们漏口汤喝吧?在石哥,我给你捶背!”
“去去去!少来这套!”刘在石拿筷子抵住李光洙推过来的空碗,原路推回桌沿边,“刚才在巷子里追着撕我名牌的时候,你们谁跟我讲交情了?”
金钟国更是直接把两盘酱牛肉往怀里拢了拢,把沙溢伸过来的筷子挡了回去:“想吃肉自己买,谁也别想白蹭。”
全昭旻护着自己的汤碗,冲李光洙吐舌头:“光洙哥,连蒜苗都没你的份!”
李光洙把被退回来的空碗揣回怀里,苦着脸直叹气:“铁公鸡啊。”
“找在石哥和钟国哥化缘肯定没戏,”鹿含下巴朝旁边正翘着二郎腿、腰间挂着荷包的陈贺努了努,“得从咱们陈大善人身上想辙。”
池遇嚼着顺来的糖蒜,端着面碗溜达到陈贺椅背旁。鹿含、王宝强和baby紧跟着围上来。
“贺哥,今天发这么大财,吃独食不怕噎着啊?”池遇瞄着桌上的酱牛肉,“刚才在街口你是靠嘴皮子忽悠,真要比手快,你肯定白给。”
“陈贺啊,把钱袋系紧点!这几个饿狼化缘不成,改过来打劫了!”刘在石嘴里塞满羊肉。
“别搭理他们,低头吃你的肉。”金钟国伸手把陈贺脑门往碗里按。
陈贺嚼着软烂的牛筋,把骨头吐在碟子里,斜眼瞅着池遇和王宝强。
刚才进门点菜的时候,陈贺在柜台边早就把掌柜陪前桌客人玩【凌空定箸】的动作看明白了。
掌柜站在半截屏风后头,左手捏麻绳,右手拿槌敲铜磬,每次左手松绳之前,握槌的右手大拇指都会提前往上翘。
“少拿话激我,当我是傻子呢?”陈贺把筷子横在碗沿上哼哼,“想蹭肉吃直说,怎么个玩法?”
“爽快!就玩柜台边掌柜的抓落筷!”鹿含立马指了指木架,“贺哥要是赢了,我们几个给你端茶捏肩!要是输了,你掏私房钱请大家吃大盘酱牛肉、喝碗热羊汤!”
“贺哥该不会犯怵了吧?”baby端着空碗在旁边帮腔。
陈贺眼角余光瞟向柜台后头握着铜磬槌的掌柜,掌柜右手粗短的大拇指看得清清楚楚。
“来!谁怕谁!”陈贺解下腰间荷包拍在桌上,起身走到木架前,“你们谁上?”
“宝强哥陪贺哥练练。”池遇让开位置。
旁边的baby趁陈贺转身的工夫,偷偷指了指自己的大拇指,又朝屏风后的掌柜努了努嘴,冲池遇眨了下左眼。
池遇心领神会,拿起桌角的木菜牌往柜台走:“掌柜的,菜牌给您放这儿了。”
木架下,竹筷悬在半空。王宝强微屈膝盖,右手悬在桌面上方;陈贺站在对面,眼珠子根本没看竹筷,直勾勾盯着屏风边缘掌柜握槌的右手。
池遇把木菜牌递向掌柜左手,肩膀往旁边挪,挡在陈贺与掌柜之间,木架上悬着的竹筷依旧亮在两人跟前。
“哎池遇你让让,挡着柜台光了.....”陈贺着急的超前凑。
铮!
铜磬声响,麻绳松脱,竹筷笔直往下掉!
陈贺看不见掌柜的拇指暗号,等听见响声再伸手,抓了个空。
对面,“抓着了!”王宝强亮出竹筷。
“掌柜的,切肉盛汤!”鹿含、李光洙和梁世灿嗷嗷叫着往柜台冲,“记陈大善人账上!”
“不是,池遇你拿菜牌挡我眼干嘛!”陈贺按着桌上的荷包急了。
“我挡的是掌柜的手,可没挡筷子,”池遇把菜牌搁回柜台,“贺哥抓筷子不看筷子,老往屏风后头瞄啥呢?”
“我跟宝强哥刚才打听规则的时候,就瞧见掌柜松绳前会翘大拇指啦。”Baby接过伙计递来的热羊汤,冲陈贺直乐。
陈贺看看笑眯眯的baby,又看看柜台边的池遇,总算回过味来:“合着你们早看穿掌柜的手势,搁这儿等我钻套呢?”
掌柜笑呵呵地走过来,当着陈贺的面从荷包里数走18文铜钱。陈贺屁股跌回长条凳上,捂着瞬间瘪下去大半的荷包直抹脑门。
【陈赤赤聪明反被聪明误】
【池遇这卡位太损了】
【宝强哥:少林寺练出来的真功夫】
酱牛肉和羊汤分到各队桌上,Haha捧着汤碗喝得满头汗。
碗底刚见干净,酒幕后院方向突然传来铜锣声。
曹孝镇带着几名举火把的古装衙役推开酒幕后门,夜风裹着寒气灌进大堂,吹得灯笼乱晃。
“带上剩余公款和个人赏银,后院马棚集合。”曹孝镇举起喇叭,“夜间场《寒夜马棚·坐骑盲拍与护镖》现在开始。
后院五间封闭马厩,有快马护具,也有纯靠人力拉拽的破木板车,全凭手头剩下的铜钱暗标竞拍。”
大堂里瞬间静下来。
角落桌旁,刚喝完羊汤的李晨、王宝强、baby、Haha和梁世灿低头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公款袋,火把映照下,五张脸全绿了。
0文,拿头去拍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