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松针林里枝叶乱晃,两道人影顺着斜坡滑铲而下,带起大片枯叶与泥土。
“池遇别跑!”
王宝强抱住池遇的腰胯,Haha抱住他的小腿肚,两人借着冲势将池遇拖在斜坡草地上。
“宝强哥你们属穿山甲的?这么快就钻出来了?!”池遇后背抵着树干,赶紧去掰王宝强的手指。
“山脊捷径直通半山腰!”王宝强腮帮子使劲,脑袋顶着池遇的肚子,“baby快驾车冲坡!”
坡道下方传来狂暴的喘息与脚步声。
“让开!!”
金钟国脖颈青筋凸起,和刘在石拉着大板车狂奔冲坡,陈贺、宋雨琦和全昭旻在车尾闷头猛推。
金钟国这嗓子吼声在山谷里回荡,正拉着竹篷车爬坡的灰毛驴耳朵竖直,受惊之下打了个响鼻,拉着竹篷车横摆过来,将狭窄的青石坡道堵得严严实实。
嘎吱!
金钟国和刘在石脚底板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沟,红漆板车上的纸糊马头撞在竹篷车侧栏上,瘪下去半边。
“谁家的驴?赶紧往旁边牵牵!”刘在石急得直跺脚。
沙溢拽着驴笼头往路边拉,灰毛驴四蹄纹丝不动,他摊开手冲刘在石苦笑:“在石哥,钟国刚才那嗓子把我们家驴吓着了,我也拽不动啊!”
“我来抬车!”金钟国钻出车辕,双手抱住竹篷车后轮往上抬。
几队人马在陡坡上挤作团,推车声、驴叫声与喊叫声混成片。
冲上坡顶,两侧山崖夹出条窄道,第二道关卡【一线天】横亘眼前。
【主道铁闸重千斤,需凑足四名壮丁同时踩踏右侧高台石板,铁闸方可升起;单轮窄车,可走左侧飞狐栈道免检通行!】
呼哧、呼哧。
落在最后头的白虎队推着独轮铁车爬上坡顶。
邓朝瞅见石碑上的字,再看看左侧那条窄得连驴蹄子都塞不进去的悬空木道,眼珠子骤然发亮。
“兄弟们!”
“飞狐栈道是为咱们量身定做的!”
邓朝握紧铁车把掌舵,鹿含和Gary在前方牵引铁链,热吧和池石镇贴着崖壁扶住镖箱两侧。
独轮铁车严丝合缝地轧上窄木栈道,木板发出嘎吱轻响,白虎队贴着山崖从容越过铁闸。
路过被铁闸拦住的三辆宽车时,邓朝还腾出右手冲刘在石飞吻:“在石哥,慢慢踩石板啊,弟弟先走啰!”
“气死我了!早知道我也买独轮车了!”刘在石锤着木板车辕。
“别耽误工夫,白虎队已经跑远了!”池遇站在铁闸前,抬手指了指右侧高台上的机括石板,“咱们三辆车都得走主道,石板必须四个人以上踩着才能升闸。
三队各出两个人上去踩石板,等三辆车全过去,大伙儿数着数同时往下跳,谁也别坑谁!”
“成!听池遇的!”李晨率先点头,拍了拍Haha和梁世灿的肩膀,“你们俩上去!”
青龙队派出了沙溢和李光洙,朱雀队派出了陈贺和全昭旻。
六个人顺着石阶跑上右侧高台,同时踏上机括石板。
咔哒、轧轧轧!
石板往下沉降,山崖内部的铁链齿轮转动,挡在主道中央的铁闸门缓缓升起。
“冲过去!”
李晨驾着马车、池遇牵着毛驴车、金钟国和刘在石拉着板车,三辆镖车争先恐后冲过铁闸下方,停在门外的阔道上。
高台石板上,六个人挨着站定,眼神开始乱飘。
“机关说明写着,只要石板上保持四个人,铁闸就会卡在半空;少于四个人,铁闸立刻坠落锁死高台出口,台上的人就得从后头泥坡绕远路下山!”陈贺低头瞄着脚底下的石板缝隙,喉结上下滚动 (?_?)。
铁闸外,池遇冲高台上的沙溢和李光洙屈起食指敲了敲车辕。
沙溢和李光洙心领神会,脚后跟悄悄抬起,重心往高台出口倾斜。
只要他们俩率先冲出高台,石板上还剩Haha、梁世灿、陈贺、全昭旻四个人,刚好卡死重量,青龙队全员就能齐装满员出发!
“跑!”
沙溢低喝,迈步朝高台出口猛冲。李光洙紧随其后抬起右腿。
就在李光洙右脚离地的瞬间,贴在他身侧的陈贺猛地沉下右肩,卯足劲撞在李光洙的后背心上!
“哎呀!”
李光洙被撞得往前趔趄,陈贺双手抓住李光洙的后衣领往后猛拽,把李光洙重新甩回石板中央,自己则顺着反作用力窜出高台,紧贴着沙溢的后背滚出出口!
哐当!!
石板上瞬间只剩Haha、梁世灿、全昭旻和摔在石板上的李光洙四个人!头顶的铁闸猛地往下坠落半截,生铁齿轮卡在四人的重量刻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时可能彻底砸下来。
石板上的四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贺!!你大爷的!!”李光洙趴在石板上,伸长脖子冲铁闸外咆哮,“我拿你当盟友,你拿我当人形秤砣?!”
铁闸外,陈贺拍着肚皮上的灰土,冲门内的李光洙挥手飞吻 :“(?????)?光洙啊,秤砣这活儿讲究腿长分量足,非你莫属!你们四个好好踩着,千万别动啊!”
“陈贺你等着!我绕下山非撕碎你不可!”Haha气得直跺脚,他跺脚,头顶铁闸跟着往下掉出火星子,吓得梁世灿和全昭旻扑上去箍住Haha的胳膊。
“别跺了哥!再跺闸门砸脑门上了!赶紧跳下去绕泥坡吧!”梁世灿拽着Haha、全昭旻和李光洙同时跳下石板。
轰隆!铁闸彻底砸落封死山道,四人只能转身钻进高台后方泥泞的后山土坡。
【陈赤赤这波借力打力绝了哈哈哈哈】
【李光洙:终究是我扛下了所有】
【千斤顶组合正式出道】
火把照亮前方的开阔地带,【南城门瓮城】的青砖城墙出现在护城河对岸。
护城河上架着四座独立的木制吊桥,目前全部高高吊起。
曹孝镇站在桥头高台上敲响铜锣:“各队必须全员到齐,共同抬起官银镖箱走过吊桥,方为通关!放下吊桥有两种途径:其一,四名队员合力摇动桥头铁绞盘九十秒,期间车夫落单护车,若车夫名牌被撕,则吊桥升起重置;其二,向守城主簿交纳十五文公款,即刻放桥!”
“交钱放桥!”邓朝把公款袋拍在主簿托盘上,解开绳子往外倒,“大人,八文钱能不能先把吊桥放下来半截?剩下那半截我们自己跳过去!”
主簿把托盘往回端:“十五文,少半文免谈。”
“摇绞盘!”邓朝把后背铁盾解下来插在车辕旁,冲鹿含、Gary、热吧和池石镇挥手,“你们四个摇绞盘,我守镖车!只要撑过九十秒咱们就赢了!”
鹿含四人扑向桥头的铁绞盘,握住木柄奋力推动,齿轮发出吱呀呀的酸响,吊桥铁链缓缓松动。
就在这时,马车、板车与驴车同时冲进护城河广场。
“白虎队五个人全齐,已经在摇绞盘了!”刘在石捂紧腰间剩下的二十八文公款袋,转头冲金钟国和陈贺大喊,“全昭旻还没回来,咱们先省下十五文别交!过去把邓朝撕了,重置他们的吊桥!”
金钟国、刘在石和陈贺扔下板车,撒腿扑向落单护车的邓朝;玄武队的李晨和Baby也扔下马缰,从侧面包抄过去。邓朝举着圆铁盾左支右挡,绕着独轮车玩命转圈。
叁号吊桥前,青龙队的毛驴车稳稳停住。
除掉还在后山泥坡狂奔的李光洙,池遇、宋智孝、沙溢、郑恺四人围在主簿桌前。
池遇解开青龙队的公款布袋,袋口朝下倒在托盘里。
叮当。
十三枚铜钱散开。
距离十五文的秒开门槛,恰恰差了两文钱。
场边的厮杀声震耳欲聋,宋智孝、沙溢、郑恺三人同时转过脑袋,六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池遇的左胸内侧衣兜。
那里头揣着池遇在镇衙领到的三十文个人赏银。
“池遇啊,大局为重。”沙溢咽了口唾沫,搓着手指头嘿嘿干笑,“团队赢了也有大赏,支援两文呗?”
池遇呼出团白气,右手探进贴胸衣襟,从个人钱袋里捻出两枚带着体温的铜板,啪嗒拍在托盘正中央。
十五文凑齐!
“青龙队交齐十五文,放叁号吊桥!”主簿高声唱喏。
两名衙役挥锤砸开铁锁,叁号吊桥的铁链哗啦啦飞速滑落,厚重的木桥面板轰然砸在护城河对岸的石基上,激起大片尘土!
“抬镖箱!”
池遇、宋智孝、沙溢、郑恺四人分抓官银镖箱的四个铜环,憋足劲将沉重的木箱抬离驴车,冲上叁号吊桥桥头。
后方泥坡树林里传出急促的脚步声,满脚泥巴的李光洙、Haha、梁世灿和全昭旻正疯了似地冲出林子;
而正在围攻邓朝的金钟国与李晨听到叁号吊桥落地的巨响,同时转过头,朝着青龙队的桥头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