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油火把噼啪炸开火星,照亮后院五扇贴着红纸封条的松木门。夜风卷着干草碎屑刮过裤管,空气里混着牲口粪便和潮湿泥土的腥气。
壹号【汗血追风】、贰号【铁甲连环】、叁号【八面威风】、肆号【脚踏实地】、伍号【老马识途】。
“限时三分钟,隔门探查,严禁损坏封条!”曹孝镇举着喇叭站在石槽旁,夜风把他的夹克吹得鼓起,“三分钟后,四位队长在木牌写明目标马厩与出价,同时亮牌!价高者得!撞号落败者与零文队伍排在末尾挑选!拍出的铜钱当场划扣!”
“陈贺,去探探路。”刘在石解开腰间剩余78文的公款布袋,手指捏了捏袋口。
陈贺捂着裤兜里剩下的12文私房钱,脖子往衣领里缩,后背贴着栓马桩连连摇头:“在石哥,打住!今晚我封心锁爱,谁也别问我,问就是不知道!”
“出息!”金钟国屈起手指敲在陈贺脑门上,迈步走向壹号。
旁边的玄武队五人空着手站在风口里。
“咱们公款零文,横竖排在最后。”李晨把空布袋塞进腰带,转头看向王宝强和Baby,“前三队挑剩两间的时候才轮到咱们。别去前头凑热闹,重点把后头几间的底细摸透,挑出真马!”
“交给我。”王宝强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腮帮子,猫着腰往右边溜达。
【陈赤赤:已老实,求放过】
【玄武队零元购预备役】
【五选四,总有个大冤种】
壹号【汗血追风】门前,金钟国和刘在石趴在缝隙上。
门板下方留着两指宽的通风缝,里头地面摆着两副牛皮护膝,风吹过门缝,里头传出清脆的铜铃晃动声。
“有护具!”刘在石胳膊肘撞了撞金钟国,“听见铜铃没?好马配好鞍,头号房绝对是主力快马!”
隔壁贰号【铁甲连环】门外,邓朝、鹿含和Gary把耳朵贴在杉木板上。
哒、哒哒、哐当!
里头传出密集的蹄子刨地声,夹杂着铁链撞击木头的脆响。
“成了!”鹿含眼睛发亮,拽住邓朝的袖口,“朝哥,里头牲口劲儿挺足,直刨蹄子!”
贰号与叁号交界处,池遇站在【八面威风】门前,左手掌心贴在两间马厩共用的木隔板上。
木板传来清晰的震动,每隔两秒就往贰号方向顶撞。池遇顺着隔板往下看,叁号门板底下的缝隙里,漏出几根灰褐色的驴毛和半截嚼碎的干草秆。
“池遇,听出啥了?”沙溢凑过来,哈出一团白气。
“隔板太薄,叁号的毛驴贴着墙根踢蹄子,动静全传到贰号去了。”池遇收回手掌,拿起主簿发的小木牌和白粉笔。
哒哒的脚步声从侧面靠近。宋雨琦双手背在身后,脖子往池遇胳膊底下探,眼珠子直往木牌上瞄。
池遇手腕都没挡,拿着粉笔在木牌正面写下【叁号·5文】,还把牌子往宋雨琦眼皮底下送了送:“雨琦,叁号里头是真毛驴,我们出5文。朱雀队78文公款,出6文就能抢走。”
宋雨琦盯着木牌上的字看了三秒,嘴角扯出冷笑 (?_?):“刚坑完贺哥,又想拿破车骗我们朱雀队替你踩雷?”
“真话,叁号确实有驴。”池遇摊开手掌。
“信你才有鬼!”宋雨琦转身小跑着冲回壹号门前,拽住刘在石的胳膊:“在石哥!千万别碰叁号!池遇故意把牌子亮给我看,让我出6文去抢叁号,里头绝对是纯人力破板车!”
刚走过来的陈贺把脑袋点得像捣蒜:“对!池遇主动送上门的情报,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在石哥!别看了!”邓朝突然带着鹿含和Gary堵到壹号门口,拍着胸脯前挂着的公款袋,嗓门震天响:“我们白虎队还剩43文公款!今晚全梭哈壹号【汗血追风】!你们朱雀队要是想攒钱争最终第一,趁早去拍别的门!”
刘在石把公款袋往怀里护了护,拉过金钟国和宋雨琦围成圈:“白虎队一共43文,他们待会儿过关卡还得留买路钱,顶天出38文!咱们出40文,直接把壹号焊死!”
趁着朱雀队低头写牌子,邓朝冲鹿含挤了挤左眼,三人猫着腰溜回贰号门前,飞快在木牌上写下【贰号·25文】。
铜锣当啷敲响。
“时间到!四队亮牌!”主簿高喊。
四块木牌同时翻转。
朱雀队:【壹号·40文】。
白虎队:【贰号·25文】。
青龙队:【叁号·5文】。
玄武队:【待定·0文】。
“哈哈哈哈!在石哥,兵不厌诈!”邓朝指着朱雀队的木牌,弯着腰直拍大腿:“我随便喊两嗓子,诈出你们40文巨款!我们25文拿下贰号铁甲战马,血赚!”
刘在石捏着瞬间瘪下去一大半、只剩38文的公款袋,太阳穴青筋直跳:“邓朝!你连老哥哥都骗?!”
“先交钱,后开门!”主簿走上前,从刘在石袋里数走40文,从邓朝袋里数走25文,又从池遇手里收走5文。
两名衙役上前,刺啦撕开壹号红纸封条,两扇杉木门左右滑开。
火把光亮照进马厩。
里头铺着干草,正中间停着辆刷着红漆的双人拉拽大木板车。车辕前端绑着个纸糊的红马头,马脖子上挂着串铜铃铛,刚才刘在石听见的铃声正是由此而来。地面上摆着那两副牛皮护膝,车板上贴着张白纸黑字:【汗血追风】流自己的汗,吐自己的血,靠两条腿去追风!
马棚前鸦雀无声。
刘在石手里的布袋啪嗒掉在脚面上。金钟国腮帮子咬得鼓起,五指捏得咔吧作响。
“汗血宝马……纸糊的?!”宋雨琦捂着脑门蹲了下去。
“哈哈哈哈40文买辆人力大板车!”邓朝笑得眼泪飙出来,拍着贰号大门催促,“快开贰号!让在石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铁甲战马!”
衙役撕开贰号封条,木门洞开。
火光映亮空荡荡的隔间。正中央停着辆独轮铁推车,车把上拴着三根粗铁链,车斗里放着面圆铁盾。
邓朝的笑声卡在嗓子眼,张着嘴僵在原地。鹿含和Gary探头往里头找了一圈,连根马毛都没见着。
“马呢?!”邓朝冲进贰号隔间,巴掌拍在木隔板上,“刚才里头明明有蹄子刨地声!”
刺啦。隔壁叁号【八面威风】封条撕脱,木门大敞。
一头灰毛驴正贴着木隔板,后蹄子在板上哐当踢了一脚,扭过长脸冲着邓朝打了个响鼻。毛驴身后套着辆轻便竹篷车,车顶插着八面小彩旗。
“朝儿!”沙溢走进去拍了拍灰毛驴的屁股,隔着木隔板冲邓朝乐:“刚才是我们家毛驴隔着墙替你配的音!承惠5文钱!”
宋雨琦猛地转头看向池遇,牙齿咬得咯咯响:“你刚才说的居然是真话?!”
“我把牌子都怼你脸上了,是你自己不信。”池遇把剩余23文的公款袋系好。
【卧槽池遇预判了宋雨琦的预判!】
【刘在石40文买纸马,邓朝25文买铁轮,卧龙凤雏】
【灰毛驴:这活儿还得我来配音】
场上只剩肆号【脚踏实地】与伍号【老马识途】紧闭大门。
“轮到零文的玄武队二选一!”曹孝镇举起喇叭。
“选肆号吧,脚踏实地听着稳当!”Haha指着肆号门匾。
“别动,选伍号!”王宝强从伍号门槛底下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渣,“我在农村喂过牲口,肆号里头冷冰冰全是桐油味;伍号门缝底下往外冒热乎气,混着老马汗味和煮熟的黄豆料味!里头的马吃饱了趴在草窝里睡大觉呢,所以才没动静!”
Baby指着伍号门槛外泥地上的两道深印子:“宝强哥说得对,伍号门口的车辙印是新压出来的!”
“听宝强和Baby的,开伍号!”李晨拍板。
衙役同时拉开肆号与伍号的木门。肆号里头停着辆破木头推车;而伍号草堆上,一匹枣红色老驿马正慢悠悠站起身,身后套着辆宽敞的四轮木板马车!
“哇!!真马车!!”
李晨、王宝强、Baby、Haha和梁世灿冲进伍号马厩,五个人围着老驿马又蹦又跳。Haha跑到朱雀队和白虎队面前,弯腰拱手:“多谢在石哥花40文、朝哥花25文帮我们玄武队排雷!零元购提车啦!”
刘在石和邓朝对视一眼,同时弯腰去拔地上的干草梗砸Haha。
“全员装车!”曹孝镇挥手示意八名衙役抬出四只贴着封条的【官银镖箱】,“夜间终极战,沿两公里火把古驿道,将镖箱护送至南城门瓮城!途中设有三道关卡,且允许半路拦截撕除敌队车夫名牌,被撕者原地罚停三分钟!出发!”
木栅栏大门敞开。
李晨坐上四轮马车驾驶位,王宝强、Baby、Haha和梁世灿排排坐在后车厢上晃着小腿。李晨抖动缰绳,老驿马迈开四蹄,拉着镖箱平稳冲进夜色。
青龙队这边,灰毛驴拉着竹篷车小跑,池遇、宋智孝、沙溢、郑恺、李光洙跟在车旁慢跑,路过壹号门前时,李光洙还冲金钟国挥了挥手:“国儿哥,早点到瓮城啊!”
白虎队五人围着独轮铁推车。邓朝双手握住铁车把,鹿含和Gary一人拽着一根前铁链,热吧和池石镇扶着镖箱两侧防止侧翻,喊着号子冲出马棚。
最后剩下的朱雀队围着红漆大板车。
金钟国和刘在石默默蹲下,把那40文买来的牛皮护膝绑在膝盖上,一人扛起一根粗木车辕。陈贺、宋雨琦和全昭旻在车尾推着镖箱。
“跑起来!40文的汗血宝马!”刘在石脖子上青筋暴起,拽着车辕迈步狂奔,“邓朝你给我等着!待会儿追上先把你名牌撕烂!”
纸糊的红马头在夜风里上下乱颤,铜铃铛叮当乱响。
四轮马车一路领先,顺着火把照亮的山道冲进第一道峡谷山口。
前方的【断魂驿】木牌楼下,两排鹿角拒马轰然合拢,堵死去路。
扮演山匪头目的副导演提着环首刀横在路中,把一块大木牌插在火把旁:【过关买路钱:10文。无钱者,卸下马车两只后轮,或留下两名队员充当苦力人质】。
吁。李晨勒住缰绳,老驿马停在拒马前。
车厢上的王宝强、Baby、Haha和梁世灿笑容僵在脸上,五个人低头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
而身后不到百米的山道拐角处,青龙队毛驴车的铜铃声与金钟国拉着大板车狂奔的脚步声,已经顺着夜风传进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