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把铜锁先后弹开,搭扣垂落,磕在木箱外壁上发出轻响。
夜风穿过南城门瓮城门洞,吹得石台四周的松油火把噼啪作响。
刚拼完吊桥冲刺的二十个人围在四座验镖石台后头,喘息声此起彼伏,人人小腿肚发酸,脖颈上的汗水被夜风吹得发凉。
邓朝仗着白虎队刚拿下夜间护镖头名,抢先两步上到首座石台前,双手扣住箱沿,兴冲冲掀开箱盖。
火把亮光映进箱底,里头满是亮闪闪的银锭。
“哇!真有官银!”
鹿含撑着石台边缘,往里瞧,嗓子眼里的欢呼刚冲到嘴边,邓朝已经探手抓起块银锭。
胳膊肘往回提的瞬间,邓朝手腕晃了晃。
太轻了,“嗯?”
邓朝把银锭举到火把底下,翻过底座朝上。
笃、笃。
“老曹!”
邓朝举着假银锭转向石台前方,
“我们大晚上推着独轮铁车跑这么远,好歹给银子刷厚点吧?!都露木头茬子了!”
鹿含又从箱里摸出块银锭,抛起来接在掌心,乐了:“就这几块木头疙瘩,我们还一路护得跟真宝贝似的!”
旁边二号石台前,刘在石也掀开了朱雀队的镖箱。
箱子里头除了表层摆门面的木头银锭,底下还塞着四个麻布沙袋。
刘在石手探进箱底,费劲拽出个沙袋,搁在台面上。
噗通。
“钟国啊!你快来看看!咱们费这么大劲,原来是在给节目组运沙子!”
“什么沙子?”
金钟国凑过去瞅了瞅,伸食指戳了下鼓胀的麻布袋,硬邦邦的手感让他也乐了:“我说那辆破木车怎么跟灌了铅似的!老曹,合着河滩上挖的沙子全塞我们箱子里了吧?”
“四只箱子配重分毫不差!”曹孝镇举着扩音喇叭站在台阶前,忍着笑挥手。
【节目组给箱木银子,还让嘉宾抬着跑了整晚,夺笋啊】
【钟国:合着我扛了半宿河沙???】
【老邓头差点把松木块当传家宝揣兜里哈哈】
【道具组:刷层银粉已经很给面子了】
笑闹声里,主簿走上前,从四只镖箱底部的暗槽里分别取出四份封好的红纸信封,封皮上印着《护镖酬金凭证》六个黑字。
曹孝镇接过凭证,面向众人展示:“各位,木银锭和沙袋只是夜间护镖的负重道具。真正顶用的,是比赛开始前统一封入四只箱底的夜战额外酬金规则,具体金额直到现在开箱才正式公开!”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掀开立在石台侧方的木制告示牌红布,四份凭证上的规则完全相同:
【护镖酬金】
第一名:八十文。
第二名:五十文。
第三名:三十文。
第四名:十文。
“本轮酬金只按已经确定的夜间护镖名次发放!”曹孝镇话音刚落。
“头名八十文?!”
邓朝眼睛亮了,原本捏着木银锭准备往箱里扔的手指头立刻收紧。他把木银锭重新拢回胸口前,转身冲鹿含、热吧和Gary晃了晃:
“木头怎么了?木头也是咱们凭本事赢回来的!好东西,收着!”
“朝哥你变脸比翻书还快!”热吧抬手捂着嘴直笑,鹿含和池石镇也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
主簿端起托盘,将四只装着铜钱的粗布公款袋摆在石台正中央。铜板隔着麻布碰撞,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曹孝镇站到主木榜旁,高声确认:“按照镇衙发钱时定下的规矩,团队公款和个人赏银分开结算。
现在公布各队加上夜战酬金后的团队公款余额!”
主簿将刚结算好的公款袋递给邓朝:“白虎队,最终结余八十八文!”
邓朝一把将钱袋搂进怀里,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哎呀!今天买那辆铁车真买对了!”
“太顶用了!”鹿含跟着击掌欢呼,小腿肚的酸痛早忘到了脑后,“全靠那辆独轮铁车在山谷窄道里抢出空当!”
热吧、Gary和池石镇围在石台旁,看着怀里鼓鼓囊囊的钱袋,眉眼间全是痛快笑意。
隔壁石台前,刘在石听完白虎队的报数,再抬头看看木榜第三行朱雀队名下的四十三文,抬手摘下起雾的黑框眼镜,乐出了声:
“我们白天赢了百文,到最后还没邓朝剩得多?”
“在石哥!”
邓朝搂着钱袋,隔着两座石台扯着嗓子接话:“挣钱归挣钱,守不守得住可两码事!”
刘在石被他呛得直乐,捏着眼镜腿指了指得瑟的邓朝:“行,今晚让你小子抓着理了!”
四号石台那边,李晨伸手接过主簿递来的玄武队公款袋,放在掌心里掂了掂里头的十枚铜板:
“好嘛,跑了整晚,好歹没空着口袋回去,够买两碗素面了。”
“晨哥,给我瞅瞅有几个大子儿!”Haha伸长脖子凑过去,手指头刚往钱袋口探。
李晨立刻拽紧麻绳,把袋口收拢,塞进自己腰后:
“你可别再给我拍出去!”
“呀!我现在两只手都揣袖子里呢!”Haha赶紧把双手往古装袖筒里缩,逗得旁边的王宝强、Baby和梁世灿哄堂大笑。
青龙队的石台前,沙溢接过装有五十文铜钱的布袋,听着里头实在的响动,咧嘴直乐:“五十文,排第二!知足了,好歹压了在石他们头!”
乐完两声,沙溢捏着钱袋口,转头看向靠在石台边缘歇气儿的池遇。
旁边的郑恺搭住沙溢的肩膀,开口说道:“沙哥,咱这第二名,还得算大鱼那两文的功劳。要不是桥头他掏兜补上窟窿,咱们可拿不着五十文。”
“对,多亏大鱼在桥头垫那两文。”宋智孝笑着点头,李光洙也在旁边连连比大拇指。
池遇后腰靠着石台沿,冲几人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我,我的私人账还没结呢。”
话音落地,曹孝镇刚好翻开手里的第二张结算卡:“团队公款交割完毕!接下来揭晓个人赏银最终结余榜。今晚二十人中,仅有三位成员达成个人任务并留存赏银,其余嘉宾本轮个人任务均未达成!”
主簿转身将三块木牌挂上右侧榜单:
个人赏银结余金额
宋雨琦30文
池遇28文
陈贺12文
原本还美滋滋跟着数铜板的陈贺嗓子眼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刘在石见平时话最多的陈贺突然没了动静,戴回眼镜,笑着发问:
“陈贺,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忙活半天赚了三十文....早知道我就不跟池遇玩那破筷子了!”
“噗哈哈哈!”
站在斜对面的王宝强听见动静,乐得见牙不见眼,脆生生接话:
“贺,你当时不是信心十足,说自己肯定能赢吗?”
“宝强你少在旁边说风凉话!”陈贺捂着干瘪的荷包直挥手,引得全场笑声再起。
【白虎25文买铁推车,最后竟然攒下全场最多的钱!】
【朱雀白天赚百文,晚上结算只剩四十三,是真能花啊哈哈】
【陈贺费劲骗了三队,最后个人赏银还没雨琦半数多】
【池遇那两文没白花,青龙差半秒拿第二也挺可惜】
【王宝强精准补刀,陈贺已老实求放过】
朱雀队队列里,宋雨琦听见自己排在个人赏银榜首,拍了下手:“三十文保住喽!”
她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又望向木榜第二行池遇名下的二十八文。
想起刚才郑恺提过池遇在桥头垫了两文,她笑着朝青龙队那边看了过去。
池遇正低头系紧衣襟里的钱袋,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笑了笑。
“来!全员往瓮城门前集中,准备拍收官大合照了!”
场务和摄影师扛着三脚架走到瓮城门洞的正下方,冲石台前的二十个人招手。
紧绷整天的比赛彻底落幕,二十名成员说笑着离开石台,慢悠悠往城门洞前聚拢。
邓朝走在白虎队最前头,胳膊弯里还夹着那块露着松木底儿的假银锭,宝贝似的护在怀里不肯撒手。
刘在石走到他旁边,低头瞧见那块木头,忍不住发笑:
“邓朝,你拿着块木头干嘛?又不是真银子!”
“怎么不是宝贝了?”邓朝拍了拍木银锭刷着银漆的顶面,振振有词,“这是我们白虎赢来的!冠军纪念品!”
说着,邓朝把木银锭塞进旁边的鹿含手里,抬手比划:“小鹿,你蹲前排正中间,帮哥把咱们白虎的银子举在镜头前头,好好显摆显摆!”
鹿含笑着接过木银锭,翻过来找趁手的位置,低头瞧见木头背面的凹槽里还贴着张道具组留下的白纸条,上头用圆珠笔写着:『道具04·松木易掉漆·轻拿轻放』。
鹿含乐得肩膀直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Gary,指着纸条给他看。
Gary认出上头的字,咧嘴冲邓朝竖起大拇指。
“大家往中间靠!分前后两排站好,后排踩石阶上!”导演在摄像机后头拿着喇叭催促。
二十个人在红灯笼底下踩着青石板挪动脚步。
刘在石瞧见旁边队友的古装衣领在刚才抬箱子时扯歪了,抬手帮着翻整齐;金钟国已经和李晨跨上后排石阶,并肩站定。
左侧前排,宋智孝、热吧和Baby凑在块儿小声聊着回酒店洗热水澡的事,全昭旻在旁边拨弄着额前的碎发。
王宝强、Haha和梁世灿站在右侧,后排的沙溢与池石镇为谁的帽子挡住了谁的脸,胳膊肘撞着胳膊肘互相推了两下。
“哥你往边上让让,你那大帽翅全糊我脸上了!”
“我再让就站墙根底下了!”池石镇笑着往回顶了顶。
李光洙迈着长腿刚走到前排边角准备半蹲,站在他身后的郑恺低头瞧见他膝盖下方的黄泥巴,当即乐了:
“光洙哥,你这裤子还没拍干净呢!”
李光洙低头瞅了瞅裤腿上干结的大块泥印,跟着傻笑两声,伸巴掌胡乱拍了两下,拍落几星干土渣子。
池遇站在青龙队侧翼,后背放松地靠着城门石砖;宋雨琦站在朱雀队中间,手指头勾着腰间的铜钱荷包绳。隔着热热闹闹说话的人群,两人视线在灯笼光下短暂对上,各自带起浅笑,又默契地转头看向正前方的镜头。
摄影师弯腰凑近取景框,举起右手示意。
曹孝镇站在摄像机侧旁,双手拢在嘴边高喊:
“好了!最后张,大伙儿看镜头!”
前排中间,邓朝拽着鹿含的手腕,把那块白虎队的木银锭高高举向镜头。站在他旁边的刘在石瞥见木头块背面的道具纸条,被逗得笑出了声。
咔嚓!
闪光灯亮起,画面定格在二十张带着汗水、泥印与笑意的脸庞上。
《古城缉盗令》主题录制,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