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堂立刻起身，抱拳行礼。
“小姐尽可吩咐，秋堂定然尽心竭力。”
林清懿点了点案上的账册，春晓立刻意会，捧着账册，递给帘幔外的秋堂。
“我给你三天时间，调查这个木料店。”
“记住，是从掌柜，伙计，木工师傅，打杂的都要调查。另外，仓库进货、出货、销给哪家，数目多少，我也要详尽的数目。”
秋堂简单翻了翻账册，又看了眼木料店的名字。
“京城本地的木料店，”秋堂稍作思考后，便坚定地回禀，“三天后，秋堂定带着调查结果，来向小姐回禀。”
林清懿点头，很是满意秋堂的做事风格。
“小姐安寝，小人告退。”
“秋月，送你阿兄出去。”
“是。”
秋月福了一礼，领着秋堂出了门。
绕过垂花门，秋月压低声音和秋堂说：“阿兄，你近日来多寻摸着机灵的人手。”
“小姐可有安排？”
秋堂不愧是林清懿看中的管事，立马就猜到了。
秋月轻轻点头，而后四周望了一圈，才继续说。
“小姐开春后便要嫁入东宫，眼瞅着铺子里的掌柜心思活泛了，小姐敲打过后仍阳奉阴违。”
“小姐想将劣者全部取缔，除虫斩根？”
秋月颔首：“所以，阿兄当务之急要物色人选，填补掌柜的空缺。”
“小小木料铺，为兄也可以啊。”秋堂忙自荐。
秋月点了点自家阿兄的脑袋，“小姐派你监管全部商铺，你非要执着一小小掌柜。”
秋堂震惊，有些大喜过望。
“真的？秋月，小姐当真如此看重为兄？”
“那还有假，”秋月睨了一眼自家阿兄。
眼瞅着走到了角门，秋月悉心嘱咐道，“阿兄，你好好为小姐办事儿，日后娶亲生子，也能美满一生。”
秋堂抿唇点头，保证道：“阿兄以亡父母起誓，定不负小姐信任。”
秋月眼眸微闪，轻嗯一声，挥手与自家阿兄道别。
房内，春晓将帘幔一层一层叠起，挂在铜勾上。
“小姐，这木料铺问题这么严重吗？”
春晓问的漫不经心，林清懿却是重重叹息一声。
“木料铺的账面做的最干净，但越是干净，问题越大。”
烛火跳动，将她眉心的褶皱映得异常清晰。
“这是去年七八九，三个月的业绩营收；这是今年七八九，三个月的业绩营收。”
“账面上看，今年比去年业绩数额多了一成，七八九每月的业绩数额，也比上月增长一成，同去年同期增长幅度相同。”
春晓不明所以：“这不是很正常么，都是七八九三月，气候、用量，应当差不多少的。”
“话虽如此，但今年任满回京的官员，是往年的三倍。”
林清懿掏出一份名单，上面赫然记录着，任满回京的官员名称，所任职务，家住何许等等。
她点了点名单，说：“咱们的木料铺，在京城数一数二，大多供应给京中的木工坊，或者官宦宅邸修缮用料。”
“七八九三月，正是打家具、修缮翻新之时，怎会增幅只有一成。”
春夏疑惑，问道：“那会不会是今年新开的木料铺，抢了咱的生意？”
“今年京中只新增一家木料店，开在南城，与咱们西城相差甚远。并且他们木料质地稀松，工艺简单，受众是普通人家，不碍咱们的生意。”
“哇，小姐，你这都知道。”春晓一脸敬佩。
林清懿淡笑道：“我命钱娘子去探查的，前几天钱娘子来送账本时，我就知道木料店的虫，太肥了。”
林清懿又拽出布料铺的账本，放在书案上。
“这一点，同在西城的布料铺，恰好验证了。”
“七八九三月，今年布匹销量是去年数目的七倍，以锦缎、绸缎等贵重布匹，营收明显上浮，普通棉麻布匹，仅仅上升了三成。”
林清懿声音清冽，比窗外的温度还要冷上几分。
春晓点了点头，沉吟道：“布铺是夫人给您的陪嫁，是从王家带来的老掌柜，多年勤恳，账目清晰，是不敢作伪的。”
“但那木料店，是您去年春筹办的，借着钱娘子的水运，镖队带来全国各地的家具纹样，又收了好几个老师傅，这才在京城有了名头。”
春晓的眉头紧皱，忿忿道：“想来，那木料铺的掌柜，定然藏了猫腻。”
林清懿在灯下沉思时，秋月掀帘踏进屋内。
“小姐，奴婢已经命阿兄物色机灵的人，希望不耽误您处置那群贪蠹之徒。”
林清懿轻笑，“春晓，你学学秋月，平日里也看些书，秋月都知道‘贪蠹’何意了。”
“她那哪是看书啊，分明是耳濡目染。”春晓狡黠一笑，打趣的看向林清懿，“那天，小姐您收到殿下给您的回信，便一头扎进书房里，自顾自地翻书，嘴里还念叨着‘贪蠹’‘贪蠹’的。”
林清懿呆呆地望向秋月，眉心上移，圆圆的杏眼里，尽是疑惑。
“真的么？我还念叨？”
“是奴婢听了一耳朵，就学去了。”秋月收着书案上的账册，灭了多余的烛火。
“小姐，夜深了，该就寝了。”
“哦，好。”
林清懿半眯着眼睛，抿着唇，迷迷糊糊地被秋月拉起，朝床铺走去。
她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我真拿着殿下的信，自言自语地的念叨啊？”
待看到两个丫鬟揶揄的笑后，她知晓了答案。
好吧，她真这样做了。
“唉——”
长吁一声后，她直接歪躺在床上，不料听到一声凄厉的猫叫。
“喵啊！”
她连忙从床上弹起，掀开锦被，将受惊的皎皎抱进怀中，怜惜爱抚。
“抱歉小家伙，压到你了是不是。”
“喵~呜呜——”
皎皎的叫声拖着长音，似在表达心中的委屈与不满。
林清懿见状，心中的愧疚更甚。
“春晓，把殿下送来的小鱼干拿来。”
“是。”
听到小鱼干，昏暗的卧房内，都能看到皎皎圆圆的眼睛放出的亮光。
“喵~”
短暂而又欢快的叫声，一下子逗乐了主仆三人。
“一听到吃的，你倒是开心了。”春晓拿着小鱼干走来，“依奴婢看，皎皎就是只小馋猫。”
林清懿眼帘半阖，由心而发的笑意，令她整个人闪闪发光，灿若寒星。
见小姐笑得那么开心，秋月也歪头一笑，感慨道：“太子殿下真会送礼物，有皎皎在，小姐什么烦恼都没了。”
春晓立马扭头附和：“秋月说的没错，确实如此。”
林清懿喂猫的动作一顿，细细想来，还真是如此。
她挠了挠皎皎的下巴，柔声说：“这么说皎皎还是大功臣呀！”
“大功臣，不是太子殿下么？”春晓挠头。
秋月推了推春晓，纠正道：“太子殿下是君！宫规都学狗肚子里了？”
“小姐，”春晓一脸委屈的望向林清懿，“秋月骂我是狗！”
林清懿扶额，这俩顽皮的丫头，比皎皎还顽劣。
“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