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安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安王府。
“王爷,您可回来了。”
“滚开——”
侍卫上前禀告,却被沈佑安一脚踢开。
侍卫连忙从地上爬起,紧跟着沈佑安朝大厅走去。
沈佑安怒火中烧,今日在林府门前被沈怀安迎头痛斥,颜面扫地不说,还要回宫中,强颜欢笑至今。
走进大厅,他气得叉腰昂首,喘着粗气,问一旁的侍卫。
“刺杀小队可有消息?”
“回王爷,刺杀小队自昨个夜里,便再无消息传来。”
侍卫低着头,身上还带着明晃晃的脚印,擦是不敢擦的。
“什么?”沈佑安侧转着身子,眉头拧成了麻花,“最后一次刺杀后,便再无消息?”
“是的王爷。”
沈佑安心中有些不安。
刺杀小队行动前后,都会命信鸟传信,这次没收到传信,要么是还在与其纠缠,要么便是全部丧命。
“昨夜,刺杀小队可有说伏击时辰和地点?”
侍卫思忖,答:“计划在京城往西,五十里处。”
“原计划是,夜伏太子,以此阻挠他回京,谁成想……”
侍卫的话未说完,沈佑安冷哼一声,接了过去。
“谁成想,沈怀安竟然还是顺利抵京了。”
他轻叹了一声,“看来,本王的刺杀小队,还是没有拦截成功啊!”
或许,整个刺杀小队,都在命丧昨夜那场伏击中。
毕竟京城往西五十里,太子的援军要去接应,也是很有可能的。
想来,昨夜东宫一夜未熄的烛火,是在等太子的消息吧。
沈佑安想通一切后,重重往桌子上一拍。
“竟还真让他逃过一劫,可恶!”
侍卫缩着身影,只默默垂首。
沈佑安见他还不退下,“还有事儿?”
“殿下,荷花姑娘今日……”侍卫支吾,一副生怕安王发怒的模样。
沈佑安眼皮一抬,对哦,忘了她了。
“为何今日没传出荷花拦轿的风波?”他猛地抬高音量,令侍卫胆寒。
“荷花姑娘说,她今日跟着仪仗队,从林府起便开始拦轿,可……”
“可什么?”沈佑安的耐心即将耗尽。
“可她刚开口,嘴便被人堵住。别说冲破五城兵马司的守卫,就算张口呼喊,旁人还没听清她喊得什么,人就被丢了出去。”
沈佑安一脸不可思议,“还有这事儿?”
诡异,着实诡异。
“不仅如此,”侍卫也是一脸难以置信,“那群人并未将荷花姑娘带走,甚至连询问都不曾,只是扔到地上,便转头就走。”
沈佑安追问道:“荷花可看见是何人所为。”
“她说,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壮汉,手脚麻利,魁梧有力,但手却干净,只把她扔出去,啥都没干。”
“奇了怪了,怎么倒像有人预料会有人捣乱呢?”
沈佑安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苦思冥想。
到底是谁,会猜想到大婚当日,有人会来捣乱呢?
若是沈怀安安排的,荷花的重要性,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便可能是……
“一定是她们,原来那日她们在坤和宫,商议的是这些啊!”
沈佑安双掌互击,灵台顿时清明。
那日皇后召见林家女,他只当是顾忌流言,想来还有别的深意。
例如,太子若真的回不来,大婚当日当如何?
例如,大婚当日若出现有人搅扰,当如何应对?
东宫与林府的姻亲,从来就不是坊间传闻的‘太子怜惜’,而是东宫对林家、王家、李家,以及清流学子的拉拢。
林清懿上一次成亲当日,便是被苏清月那蠢货当街拦轿,她既要顾忌林府的颜面,又要维护自身的清誉,唯有当街退亲,方是上策。
但东宫乃大渊下任帝王,林家既然已经站队东宫,那大婚必然要顺利进行,杜绝一切隐患。
皇后调动五城兵马司,多加人手护卫。
而林家女?
据他所知,林家女产业颇丰,想来是雇佣的人手,隐匿在人流中。
“呵,本王小瞧皇嫂了。”
沈佑安抬了抬手,侍卫上前半步。
“荷花现在何处?”
“同苏大夫,一同在王府的小院中。”侍卫恭敬回禀。
“立刻将苏大夫和荷花,搬出安王府,找个小院儿让他们住下。”沈佑安眼神幽深,不似少年,“还有,擦掉他们与王府联络的一切痕迹。”
“是。”
“让荷花明日去大街上转悠,到处与人闲话,说自己与太子有旧,现在自己孤苦无依,若想入东宫找太子,该如何是好?”
沈佑安嘴角又扬起笑意。
荷花这张牌,才是拉沈怀安入地狱的关键,其他都是助推罢了。
“告诉荷花,后日有场大戏要唱,让她做好准备,能不能挤进东宫,就看后日了。”
沈佑安咬着牙,扯出阴险的笑,令侍卫不寒而栗。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办。”
沈佑安望着跳跃的火烛,狭长的眸子,渐渐眯成了一条缝。
他七岁那年,父皇将沈怀安带入了军营。
他常听闻母妃和宫人议论,说太子的马步扎得不好,腿肚子打颤,是个废物,毫无半分陛下英武之气。
他嗤之以鼻,也觉得皇兄就是个废物。
但为什么,那个废物却让父皇亲自教导,而他却是由舅父带着读书?
那日,他听闻父皇终于从军营回来了,兴冲冲的跑去御书房求见,却被拦在在殿外。
内侍一脸谄笑的拦下他,说:“安王殿下,陛下正在殿内训斥太子,您进去,恐遭了连累。”
他在殿外等了很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见太子还不出来,这才非要闹着要进去。
他进殿内,父皇一见他来了,脸上的威严与怒气也散了大半。
“佑安,你怎么来了?”
他笑吟吟的跑向父皇,“听说父皇和皇兄回来了,儿臣想念的紧。”
他扯了扯父皇的衣摆,恳求道:“父皇,您能不能带儿臣也去军营历练,儿臣想陪着您。”
“佑安,你聪明睿智,不用去军营也很勇敢。”父皇慈爱的夸着他,还瞪了眼太子,“不像你皇兄,扎个马步都扎不稳,温温吞吞的,我大渊的储君,怎能如此窝囊。”
“父皇,您别生气。”
“还是我们的佑安懂事儿,要是太子有佑安一般聪明,父皇就欣慰喽。”
记忆散去,沈佑安轻轻吐出一口气。
沈怀安,你不过是蠢笨无能的废物,小时候靠母族,长大靠妻族。
若非你是嫡长,这太子之位,这未来大渊储君,应当是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