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安回到内殿后,身上带着冷意,在外殿香炉旁,稍稍烘烤片刻。
铜兽炉内,燃了一夜的合欢香,此刻仅剩一点余温。
掀开帘幔,悄悄挤上了床,锦被之下,他的手再次覆在她的腰肢上。
“殿下,别——”
装睡的林清懿,突然睁开了眼睛,握住那只作乱的手。
惊慌的眼睛,撞上了他戏谑的笑脸。
“卿卿,你喊错了。”
“唔——”
沈怀安勾着她的下巴,将温凉的唇瓣,贴了上去。
有了昨日的经验,晨起的吻,有些难以收住,搅动着红纱帘幔,缠绵悱恻。
“怀安,我错了,别闹了,今儿还要参拜父皇和母后呢。”
她被吻得发丝凌乱,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嗓音也细软沙哑,听得沈怀安自责万分。
她昨日累了半夜,即便他刻意隐忍,她还是哭着叫疼。
今日,她还要参拜帝后、祭祀太庙;明日还得受朝臣、命妇的参拜。
大婚真是繁琐,都不能让她好好休息。
“卿卿,还疼么?”他撑起身子,拨开她脸颊凌乱的发丝。
她撇过头,露出红透的耳根,“还好。”
他的目光下移,被粉润的耳垂勾住,仿佛他张开嘴,便可裹入。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送到嘴边的美味,岂有不享用的道理。
“唔嗯——,痒!”
耳垂被突然吮住,她浑身惊起痒意,缩着脖子闪躲,抬手欲推。
“躲什么?”
他松开口,嗓音低哑,尾音上扬。
“这与礼……”
“卿卿,你我已经成婚了。”
他的意思是,与礼,合了。
她抿住唇,拉起锦被往上拽,眼睛望着帐顶,平复心跳。
他撑着身子望着她,带着晨起的慵懒,眼底笑意更浓。
“卿卿害羞的样子,为夫好爱。”
“……”
这人怎如此不知羞臊!
林清懿注意到室内大亮,惊慌坐起,“天都大亮了,春晓、秋月怎么也不唤我起床,别误了参拜的时辰!”
“急什么,还早呢。”
“呀——”
她掀开被子准备起身,要越过沈怀安时,又被他拽回怀中,手臂箍紧,下巴蹭着她的颈窝。
“殿下,别闹了!”
“怀安,你又不记得了!”
他蹭的更欢实了,带着些许耍赖的口吻。
林清懿使劲儿推着他的胸膛,可往日看着文瘦的沈怀安,怎的力气如此之大。
“好,怀安。”硬的不行,她改软的,柔声拍了拍沈怀安的后背,“天光不早了,妾还得上妆呢。”
他果然吃软不吃硬,松开了禁锢。
她坐起身,他也坐起身。
她起身下床,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说不出的乖巧。
他逆光而坐,望向她的眼中,是近乎痴恋的温柔。
林清懿心口软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下。
“怀安。”
“我在。”
她握住他的手,垂着的眸子,在思索该怎么开口。
他反握住她的手,嘴角含笑,安静地等她开口。
良久,她才下定决心,郑重开口:“殿下,妾想同你商议,称呼一事。”
“殿下身在皇家,礼仪规矩不能有一丝错处,以免被朝臣揪住,以此为由,借机弹劾打压。”
沈怀安认真点头,卿卿好在意孤。
“所以,妾想说,日后在人前,妾仍称您殿下,但您不能……”
她张了张唇瓣,垂下头,嗡声说了句。
“借此惩罚妾。”
“好。”
他将她揽入怀中,心口热的发烫。
“那边依太子妃所言,人前循规蹈矩,人后……”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化开。
“人后,我们就是普通的小夫妻。”
突如其来的亲昵,令林清懿素来清冷的性子,有些应接不暇。
“沈怀安,你别闹了!”
她推搡着起身,心里又羞又恼,却碍于君臣之别,想骂又骂不出口,只能加重说话的语气,以此作威慑。
沈怀安竟也十分配合,立马松开,站起身作揖。
“遵命,太子妃。”
他弯着腰,侧头朝她眨了眨眼。
这一刻,林清懿的脑子里蹦出来四个字——夫妻情趣。
她转过身,不去看他,捂着心口,朝殿外喊了句。
“春晓、秋月,准备盥洗之物。”
须臾,春晓、秋月二婢,领着一众宫人入殿。
二人盥洗后,林清懿坐在梳妆台前梳妆,沈怀安站在其身后更衣。
沈怀安抬着手臂,任内侍为他整礼服。
“清懿,今日参拜之后,还需同孤齐往太庙祭拜,至晚方归。”
春晓为林清懿挽发,她的头不能动,只能透过铜镜,与他四目相接。
“中间可有休整?”
“参拜后,承欢殿许有设宴。”
林清懿心中有了数,吩咐道:“秋月,命膳房准备些糕饼,不要汤粥。”
“是,太子妃。”
秋月将手中端着的冠,放在一旁,领命退下。
林清懿乍一被称太子妃,还有些恍惚,有些不真实。
沈怀安瞥了一眼冠,又想起昨夜她额头上的红印。
“先用早膳吧,临行前,再着冠也不迟。”
春晓刚伸出的手顿住,望向林清懿,眼中露出笑意。
“是,殿下。”
林清懿望着偷笑春晓,嗔了她一眼,自己心里也泛着甜。
被新婚丈夫在意着,她怎能不心生欢喜呢。
用完早膳,清口后,沈怀安先去殿外等候,林清懿着冠后,亦紧随其后。
停在东宫门口的,还是昨日的厌翟车。
沈怀安朝她伸手,她轻轻将手落在他的掌心。
他轻轻攥住,摩挲两下。
“别紧张,一切有孤在。”
林清懿轻阖眼眸,含笑点头。
他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登上厌翟车,御马者扬鞭催马,缓缓朝承欢殿驶去。
一路上,沈怀安的手,就这么一直攥着。
林清懿望向被握紧的手,焦躁不安的心绪,似被舒缓。
她悄悄望向身侧之人,他身着大婚冕服,偏偏在腰带处,系着她送的玉带绶。
她记得,昨日他的腰间是没有的。
林清懿回过头,望向前方长长地宫道,心中感慨万千。
一年前,大婚当日被拦轿,她当街受辱,花轿返程之时,她几欲自尽,以全名声。
后来,她得幸于他,请旨赐婚,全了她与林府的脸面。
而今,她顺利嫁作东宫妇,终于冲破那些个克夫、姻缘有碍、命里孤寡的流言。
以后,婚嫁不顺之事,再不能伤她分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