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真是爽哉！”
东宫，沈怀安扶着腰哈哈大笑，眼角都沁出了眼泪。
连坐在圈椅里的林清懿，都被他恣意的笑容感染，乐得合不拢嘴。
“今儿被母后拉住盘问了半晌，好不容易脱身，谁成想会同他们迎头撞上。”
“孤当他们多情深义重呢？不过几句捕风捉影的挑拨，便让这三人各自思忖盘算。”
“什么狗屁爽朗率真的安王妃？瞧她那脸，青一阵红一阵，心里不知怎么又妒又怨呢。”
沈怀安越说越乐，乐极时，更是将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孤还当沈佑安那混账东西脑疾治好了，瞧着口齿利索些了，人也精神了。谁知，孤今儿只是略微一吓，他又露出那副张皇无措的失智模样了。”
“这夫妻俩，一个赛一个的没脑子，着实好笑！”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得毫无形象可言，却畅快十足。
“他们俩确实糊涂，可怀安你别忘了，三人里还有一个不蠢的呢！”
林清懿拨弄着手中茶盏，望着在茶水中翻转的茶叶，眼中闪过一抹的警惕。
“谢韵仪，她虽自小仗着家世，在京中贵女中孤傲得很。但却是能看透，咱们今日刻意对其羞辱的意图。”
“待他们回到王府后，她必然会将今日之事，前后串联，细细分析给沈佑安他们听。”
她将手中茶盏放回茶案，苦笑一声。
“想来明日朝堂上，定也安稳不了。”
“那便随他们闹！”
沈怀安满不在意地走近，林清懿刚要抬头，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沈怀安，你作何？”
他将她整个人抱起，一个潇洒转身，粉色的衣袍角在空中翻飞片刻后，圈椅位置上就换了个人。
“为夫嫉妒这圈椅，想以身代之！”沈怀安扬着下巴，誓要将‘恬不知耻’刻在了骨子里。
“沈怀安，你放我下来。”
林清懿坐在沈怀安的腿上，推搡了下他的胸口，示意他松手。
“这大白天的，你成何体统！”
他恍若未闻，紧了紧手臂，“不放！别说孤不做什么，即便真要做什么，还管它白天黑夜？”
“你真是……”
林清懿被噎得说不出话，皱着眉瞪着他。
看沈怀安仍是涎皮赖脸的模样，眼睛亮亮的，唇角弯着，一瞧便知其心情舒爽极了。
算了，随他去吧！
林清懿轻叹一声，继续谈起宫道上之事。
“如今，章氏心中虽对谢家人生了猜忌，但谢韵仪此人善狡辩，怕是继续伏低做小，能将今日之事，粉饰太平。”
沈怀安赞同点头，略微沉吟后开口：“谢韵仪想稳住章氏，无非是因为，东宫是他们需要联手对抗的劲敌。”
“只要劲敌已除，她们之间的矛盾，不就浮出水面了吗？”
沈怀安脸上仍挂着笑，只是那眼中全然没了方才嬉笑的风流浪荡之态。
“卿卿，你觉得此计如何？”
“不如何！”
林清懿当即挂了脸，从沈怀安的身上下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我就知道，今日在宫道上你是故意激怒他们的！”
“刻意的羞辱，直白的挑拨，全是你故意为之。就为了激怒他们，让他们以为你气急败坏，才这般失了耐心。”
见林清懿当真生气了，沈怀安一脸讪讪，舔着脸凑过去。
他想将人揽入怀中，却被她一把推开！
“还什么劲敌已除？”
“我倒想问问你，你想怎么除掉自己？”
她语气有些急，带着些许怒与埋怨，但更多的是担心。
“打从在坤和宫，你提出那个提议后，我心中便隐隐有些担心。”
“你可知，你若真行此一步，你会落得……”
“孤知道！”
沈怀安手上微微使力，将林清懿圈入怀中，任由她怎么挣扎，手臂半分不松。
“你放开！”
“清懿，你莫生气，听为夫细细分辩，可好？”
沈怀安手臂力道重，但声音却是柔得能融化冰川。
“你说便是，我又没堵着你的嘴！”林清懿将脸撇开，不理他。
沈怀安见她气恼，唇角反倒是扬得更欢实。
“卿卿，孤知晓，你思虑周全。宁愿舍弃自己的名声，也不愿孤背负天下人的嗤笑。”
“可孤也不愿意让你为孤背负骂名，被天下人指指点点。”
他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软糯的声音，让人的头发丝都逃不过得酥麻。
“这些时日，孤听到朝臣那般说你，流言更是愈演愈烈。虽说知晓是你故意放出的消息，但孤听得还是心如刀割。”
“更何况，这些谩骂本就是孤该承担的。”
林清懿的睫毛颤了颤。
“怀安，我既然选了这条路，便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风浪。”
“而且，我若是想洗清那些流言谩骂，只需怀个皇嗣。”
她将头与他相抵，声音还算得上平静，只是那眼底的一抹慌，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可你是男子，还是储君，你若想洗清……”
“孤若想洗清，也是怀个孩子便好！”
沈怀安打断了林清懿的话，自己还先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促狭。
“清懿，你莫要担心。”
“这储君之位，可是父皇母后和楚家一门，付出了诸多代价才为孤争取来的。”
“孤定不会便宜了那谢家外孙的！”
沈怀安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空气里满是沉重。
“倘若孤守不住，拿什么脸去见在南境苦守二十年的舅舅？又该拿什么脸，去告慰外祖一家？”
林清懿听得心里酸涩。
“好吧，那便听你的。”
她转过身来，回拥着沈怀安，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唇角弯起。
“即便你守不住，也不怕。”
“我手里有钱，你麾下有兵，咱们重头打过便是。”
沈怀安低下头，微凉的唇瓣蹭着她的耳垂，轻声许下重诺。
“好，为夫答应你。若此事不成，为夫必亲手再打一个江山，赠予你。”
林清懿闭上眼睛，应下那句‘好’时，眼泪也随之滑落。
屋内安静下来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两句唤猫声。
屋内二人俱是一愣，而后对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