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见过太子妃。”
章氏起身行礼，又侧头，拽了拽身旁的女儿。
章玉容站起身，朝太子妃粗粗行了一礼。
“臣女章氏玉容，见过太子妃。”
林清懿并未出言苛责，只淡笑道：“章夫人、章小姐快请起，日后都是一家人，莫要多礼。”
章玉容耸了耸嘴角，十分怠慢地说了句：“请太子妃见谅，臣女要去陪贵妃娘娘说话，先行告退了。”
林清懿做出‘自便’的手势，“伺候未来婆母是正事儿，章小姐请自便。”
“你！”
章玉容刚想动怒，便被章夫人猛地扯住章，警告的瞪了一眼女儿。
“噤声！”
“臣女告退！”
章玉容跺了跺脚，气呼呼地离去。
章夫人没制止女儿行径，只客气地向太子妃行礼赔罪。
“太子妃娘娘见谅，小女被臣妇惯坏了。”
林清懿也并未动怒，反而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章小姐小女儿心性，不当紧。”
章夫人本以为就这么轻描淡写揭过，刚想致谢，又被她接下来的话噎住。
“日后进了宫，谨遵宫规便好。”
章夫人被憋得满脸涨红，干笑地应了句：“娘娘说的是。”
林清懿绕过章夫人，在平西将军府女眷的席位上落座，抬手示意章夫人落座。
“章夫人也在京中住了几个月，是觉得西境自在，还是咱们京城繁华？”
章夫人见太子妃姿态这般自然，也不好干站着，也坐在一旁，陪着叙话。
“那自是京中更是繁华，只是，西境也有西境的热闹。”
林清懿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道：“西境多年与外族通商，确实要比南境、北境热闹。”
“早就听闻娘娘博闻强识，如今一看，却是殚见洽闻。”
章夫人亲手斟了一盏酒，双手奉给太子妃。
“章夫人过誉了。”林清懿单手接过酒盏，放置一边不闻。
章夫人盯着那酒盏，眼神滑过一丝错愕。
也只那一瞬，章夫人又恢复热络笑容。
“臣妇听闻，娘娘在闺中时，已然将手中铺面打理得井井有条。如此，定对经商一事，多有心得。”
“心得谈不上，倒是听了许多南来北往的经商故事，霎时有趣。”
林清懿的指尖搭在酒盏上，轻轻摩挲着杯沿，语调里带着蛊惑意味。
“本妃久居京城，满心好奇，想向章夫人求证一番。”
章夫人嘴快过脑子，下意识就接了一句：“娘娘要求证什么？”
话音刚落，章夫人便低头掩嘴。
真是蠢出生天了！
人家才刚打开笼子，她就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若非场合不对，章夫人怕是要怄得要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林清懿瞥了一眼，唇角微动。
她微微朝章夫人处倾身，以手做挡，轻声道：
“本妃听闻，西境以西，有一秘药，可解沉疴旧毒。”
“据说，那秘药盈如白雪，香气馥郁，只需小小一粒，无论是何病症，即刻百毒尽除！”
林清懿表现的很迫切，试探的语气里，隐隐藏着期待。
“章夫人，你可听过这秘药？”
“这……”
章夫人面露难色，支吾不清。
林清懿见她这般模样，眼中精光更盛，像是看到希望般，激动的捧住章夫人的双手。
“章夫人，你知道这秘药？”
“略有耳闻。”
章夫人答的有些虚，却还装出一副知情模样。
她想看看，这太子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当真？”
林清懿有些喜不自胜，对着章夫人欲言又止。
章夫人皱着眉点头，心里越发奇怪。
这林家女，平素清冷的面容，今日怎这般喜色外露，倒是反常的厉害。
“章夫人，你可知此秘药去何处才能寻到？”
“娘娘见谅，这秘药臣妇也是有所耳闻，并未亲眼见过，说不定只是传闻。”
章夫人故意这般说，便是想试探太子妃的反应。
谁知，林清懿满不在乎地摇头，说：“此等秘药，定然珍贵异常，平常不得见，也很正常。”
“娘娘提及此药，可是有人身中沉疴毒素？”章夫人也不遮掩，单刀直入地问了出来。
林清懿当下神情失措，干笑着解释了两句。
“章夫人说笑了，本妃不过是好奇，才有此一问。”
她越是否认，章夫人越是确信，太子妃这是在为太子寻药。
章夫人故作轻松地松了口气，“既无人中毒，不牵扯人命，臣妇便不多嘴了。”
林清懿手下一紧，忙追问：“章夫人这话，可是知道这秘药的下落？”
“娘娘就当臣妇不知吧！”
章夫人自顾自斟了一盏酒，抬臂欲饮。
实则，她是为了借着饮酒姿势，偷偷观察太子妃。
待看到太子妃眼神又急又燥，章夫人满意得眉开眼笑，惬意非常。
“章夫人，实不相瞒，本妃却有用处。”
见林清懿一脸为难，章夫人偏又追问了句。
“太子妃是为谁讨药？”
“是……”
林清懿左右看了几眼，才凑到章夫人耳旁，压低了声音。
“是太子殿下，他幼时被歹人毒害，体内存有残毒，伤了……伤了根本。”
“竟有此事？”
章夫人的手抖了抖。
不是惊惧的发抖，是兴奋得发抖。
她继续摆出焦急之色，语调愤慨。
“太子殿下乃大渊储君，哪来的贼人，敢这般胆大包天！”
林清懿垂眸叹息，欲言又止好几番，才低声答了句：“皇家秘辛，被废也不好多言。”
章夫人忙抱拳行礼，“臣妇僭越了。”
“不怪夫人，是本妃先提及的。”
林清懿再次抓住章夫人的手，急迫地追问着‘秘药’线索。
“夫人，太子殿下身负沉疴，本妃忧心不已，还望夫人将秘药下落如数告知，本妃定允你重金。”
“章家小姐马上嫁入皇家，本妃作为皇嫂，当给弟媳添妆。”
章夫人本还心有疑虑，如今见太子妃这般急切，倒是安了心。
“娘娘有心了，只是那秘药只出现在西境黑市，臣妇也爱莫能助啊！”
林清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中的生机也似乎因着这句‘爱莫能助’，而尽数被抽离。
章夫人见此，心中大呼解气。
不过，这样还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