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破冰船还在往回开，陆沉的手提电话响了。像催命一样。
陆沉刚在甲板上抽完半包红塔山，嗓子眼干得冒烟。他拿起电话，听筒里传出苏婉清的声音。语速极快，带着点压不住的颤音。
“陆沉。出事了。”
陆沉扔掉烟头，一脚踩灭。“说。”
“华尔街疯了。”
电话那头，苏婉清手里攥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电汇凭证，指甲把纸捏出了折痕。“三个小时前，摩根士丹利、洛克菲勒财团，还有杜邦家族的几支能源基金。突然联手砸盘。”
“砸什么？”
“龙腾在北美的冷链物流，还有我们刚收购的那三家西雅图海产加工厂。”苏婉清深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抛出了几千万美金的空单。恶意做空。股价跌了百分之四十。合作的八家美国分销商，半小时前同时打电话，说要中止明年的订单合同。”
陆沉没出声。他听见海浪拍在船舷上的水声，一下比一下响。
“他们要干什么？”陆沉问。
“要坐标。”苏婉清的声音冷得像冰。“刚才摩根士丹利的一个副总裁打来跨洋电话。他们开价一亿美金，买太平洋无争议区那个坐标。”
陆沉的手指扣紧了铁栏杆，铁皮上的一块锈斑被生生抠了下来。
“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仅知道坐标大体位置，他们连纯度和规模都报出来了。还说，如果我们不卖，三天内，龙腾在海外的资金链就会全面断裂。”
陆沉挂了电话。
天阴沉沉的，海风里夹着冰碴子，砸在脸上生疼。
他转身，大步走向驾驶舱。
舱门没关。理查德正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手里捧着那本《花花公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
雷虎在擦他的大黑星。二狗子在角落里打瞌睡。
陆沉径直走到理查德面前。
一把揪住理查德的衣领，把他从板凳上整个提了起来。
“老板，你干什么？”理查德脸色变了。
陆沉没说话，空出的右手猛地往理查德后腰一掏。
“啪。”
一台微型发报机被拽了出来，连着线头，砸在铁地板上。
理查德的瞳孔猛地放大。
“你懂中文。”陆沉盯着他，声音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理查德不笑了。他整了整衣领，看了眼地上的发报机。
“陆先生，你很聪明。”理查德换上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带着点得克萨斯口音。
雷虎猛地跳起来，枪口直接顶在理查德脑门上。
“他妈的，内鬼！”雷虎咬着牙，枪机发出清脆的响声。
理查德没看枪，他看着陆沉。
“陆先生，我是代表华尔街资本联盟来的。”理查德推了推眼镜，“你发现了一座金山。但你挖不出来。”
“挖不出？”陆沉松开手。
“深海采矿，需要百亿美金级别的技术支持。需要大型重装科考船。需要能在四千米水下作业的机器人。”理查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你们华夏，连个合格的深海钻头都造不出来。”
理查德指着船舱外灰暗的大海。
“交出坐标。一亿美金买断。或者，你们龙腾的海外资产全部清零。”
“你在威胁我？”陆沉冷笑。
“这是商业规律，陆先生。强者通吃。你们吞不下这么大的蛋糕。”
理查德整理了一下领带。
“如果你们拒绝，明天早上，就不只是金融围剿了。美国第七舰队的巡洋舰，会‘碰巧’在这片海域进行军事演习。任何挂着红旗的船只，都不准靠近。”
明抢。赤裸裸的明抢。
理查德看着陆沉：“所以，坐标在哪？精确的经纬度。”
驾驶舱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雷虎沉重的呼吸声。
二狗子醒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马腾飞手里的螺丝刀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着陆沉。
四亿美金的海外资产。还有即将面临的美军舰队。
一亿美金的买断费。
换一个海图上的数字。
陆沉转过身，走向海图桌。
理查德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跟了上去。“陆先生，聪明的选择。”
陆沉拿起那支折断的红蓝铅笔。
在海图上那个画着大红圈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叉。然后，用力一划。
海图被划出一道大口子。
“一亿美金？打发叫花子呢。”陆沉把铅笔扔在桌上。
理查德脸色一沉：“陆先生，你要想清楚后果。”
“我从不吃哑巴亏。”陆沉转过头，看着理查德。
他突然笑了。笑得像个亡命徒。
“雷虎，把他捆了。扔到底舱去。跟那些臭鱼烂虾关在一起。”
雷虎一把掐住理查德的脖子，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陆沉！你会后悔的！华尔街会把你撕成碎片！”理查德尖锐的叫骂声在走廊里回荡。
陆沉没理他。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手摇电话。
这不是普通的卫星电话。这是军用加密专线。直通燕京。
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楚天阔。
“楚老。”陆沉的声音很平稳。“我在太平洋。”
“听说了。你搞了艘报废船出去兜风。”楚天阔似乎在喝茶，有茶杯碰盖的声音。
“没兜风。我找到矿了。”
电话那头，茶杯盖的声音停了。
“多大？”楚天阔的声音透出一丝凝重。
“高纯度钴锰结核。初步估算。五千万吨。”
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电话里传来一声极其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你确定？！”楚天阔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桌子被拍得震天响。
“我确定。”陆沉看着窗外的大海。
“但是，我被人盯上了。”陆沉顿了顿。
“华尔街几条老狗要断我的资金链。理查德是个内鬼。而且，听说第七舰队要来这片海域搞‘演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几秒后，楚天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
“坐标给我。”
陆沉报出了一串数字。
“记住了。”楚天阔在那头似乎点了一根烟。
“陆小子。你记住。那片海，是公海。不姓美。”
楚天阔吐出一口烟。
“你尽管挖。华尔街的金融狗屁倒灶事，国家管不了，你自己想办法。”
“但要是谁敢把军舰开过去，拔你的船锚。”
楚天阔挂电话前，最后留了一句话。
“老子这就去南海舰队。把‘052’那两艘刚下水的导弹驱逐舰，给你拉出去溜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