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西侧。
“波塞冬号”驾驶舱里,威士忌酒味混着汗臭。
史密斯船长的手抖得像过电。雷达屏幕上那一排光点,大得不正常。
“测距!”史密斯喉咙发紧。
“七海里!还在靠近!”雷达兵的声音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大副猛地转过头,眼珠子全是血丝。
“船长!不是几百吨的渔船。雷达反射截面积,至少过万吨!”
万吨级别。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公海。
史密斯一把推开大副,抓起控制台上的大功率望远镜,冲出驾驶舱。
海风卷着白浪,视野灰蒙蒙的。
他举起望远镜,对准西北方向的海平线。
第一眼,他以为自己看花了。
灰蓝色的海面上,没有任何白色的水面舰艇。
但在翻滚的浪涛之间,两座黑色的“铁山”,正无声无息地撕开水面,缓缓升起。
海水从那庞大而流线型的壳体上瀑布般倾泻而下。
黑。死寂的黑。
这是一种能吸收光线、吸收雷达波的特种消音瓦涂层。
没有舷号,没有旗帜。
只有那像巨鲸般骇人的轮廓,还有指挥塔上粗壮的各种天线桅杆。
“上浮……他们上浮了……”史密斯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哆嗦。
越战老兵的直觉,像一万根冰针扎进他的头皮。
“那他妈是核潜艇!战略核潜艇!”
史密斯的吼声在海风中劈了。
两艘。一左一右。如同两头从深渊爬出来的远古巨兽,精准地卡在“波塞冬号”通往矿区的必经航线上。
距离五海里。
在海军交战规则里,这个距离,对方连鱼雷都不用,直接用艇壳撞,都能把六千吨的“波塞冬号”撞成两截。
“船长!对方电台呼叫!”通信兵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手里抓着耳机。
史密斯一把夺过耳机,扣在耳朵上。
公共频道里,没有警告,没有盘问。
只有一个毫无感情、带着浓重华夏北方口音的英语男声。
低沉。像铁锉擦过骨头。
“前方水域,为华夏龙腾集团水下科考专属作业区。未经允许,禁止入内。”
电波里的男声停顿了一下。
“重复一遍。前方水域,禁航。越线者,沉。”
最后一个字,砸得史密斯耳膜生疼。
这不是商量。这是宣判。
“波塞冬号”甲板上,掀开帆布的双联装20毫米机炮,此刻像个可笑的塑料玩具。
史密斯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船长,我们……撤吗?抓斗已经下到三千八百米了。再有十分钟就能捞到矿石。”大副在一旁结结巴巴。
史密斯转头,死死盯着大副。
“捞你妈!”
史密斯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桶。
“你看看他们背上的盖子!”他指着远处的黑色巨兽,声音嘶哑。
望远镜里。
两艘核潜艇宽阔平坦的背部,位于指挥塔后方的导弹发射井区域。
“咔咔咔……”
隐约的金属摩擦声顺着海风传来。
有几个圆形的钢盖,正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升起。
没全开。只开了一条拳头宽的缝。
但这足够了。
那是潜射弹道导弹的发射筒。里面装的,是能把曼哈顿夷为平地的东西。
就为了一个矿区,对方亮了真家伙。
国家机器一旦开始运转,资本在它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切断缆绳!立刻!马上!”史密斯疯狂地按着胸前的对讲机。
“可是船长,深潜抓斗和缆绳值三百万美金……”操作员在底舱喊。
“我让你切断!”史密斯拔出腰间的手枪,“砰”的一枪打在甲板上。
火花四溅。
“三分钟内不转向,老子先崩了你!”
底舱传来刺耳的电锯声。
水下三千八百米,即将触底的昂贵抓斗,随着高强度凯夫拉缆绳的断裂,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
“满舵右!两车全速倒退!”
史密斯冲回驾驶舱,一把推开舵手,自己死死抱住舵轮,拼命往右打到底。
六千吨的“波塞冬号”在海面上划出一个狼狈的大弯。
尾流卷起浑浊的白沫,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丧家犬,开足马力向着夏威夷方向狂奔。
史密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座黑色的“铁山”,依然静静地停在原地。
导弹发射筒的盖子缓缓闭合,严丝合缝。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史密斯知道,从今天起,这片包含着五千万吨战略矿石的深海,彻底改姓了。
大洋彼岸。纽约。曼哈顿。
华尔街,洛克菲勒中心顶层。
雪茄的烟雾在奢华的会议室里弥漫。三个穿着高定西装的老白男,脸色铁青。
他们刚才收到了史密斯船长的加密电报。
【华夏核潜艇介入。行动失败。已撤离。】
“砰!”
杜邦家族的代表一拳砸在紫檀木会议桌上,咖啡杯跳了起来。
“疯子!他们是疯子!为了一个没开发的海底矿,动用战略核武器威慑?!”
摩根士丹利的副总裁捏着眉心,手指有些发白。
“这就是华夏。他们把战略资源看作命根子。我们低估了龙腾集团的背景。”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撤回护航申请。告诉第七舰队,不用去了。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那龙腾呢?”洛克菲勒代表咬着牙,“我们在金融市场上砸了五千万美金做空他们。现在不捞点回来?”
摩根副总裁冷笑。
“他们靠什么吃进我们的空单?几亿美金的盘子,他们国内的银行能批出多少外汇?”
他抓起桌上的红皮电话。
“通知交易部。加大做空力度。把做空额度拉到两亿美金。现货抢不到,我就要在股市上把龙腾榨干!”
华夏。燕京。
国家银行外汇结算中心。
大屏幕上的数字红绿交替,疯狂跳动。
一排排电脑前,上百名交易员满头大汗,键盘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苏婉清坐镇在中央控制台。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长发盘在脑后,眼神锐利得像刀。
她左手拿着跨洋电话,右手捏着一支红蓝铅笔。
“苏总,华尔街又砸了三千万美金的空单。龙腾海外几家分公司的股价已经跌破发行价了。”交易部主管声音发颤。
苏婉清没抬头。
“接。”
“可是,我们的备用金……”
“接!”苏婉清把铅笔拍在桌上,“啪”的一声。
“国家外汇局刚划拨了五十亿人民币等值外汇。敞开吃。他们敢抛多少,我们吃多少。”
太平洋。华东港。
龙腾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沉挂断了楚天阔打来的报捷电话。两艘核潜艇已经完成威慑,在矿区边缘下潜待命。
矿,保住了。
接下来,该算账了。
陆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纽约时间上午十点。
华尔街的股市正在最疯狂的时候。
他抓起桌上的手摇电话,接通了苏婉清的专线。
“婉清。”
“我在。”电话那头,键盘声稍微弱了一点。
“华尔街抛了多少空单了?”
“一点五亿美金。”苏婉清的声音很稳。
“差不多了。猪养肥了,该杀年猪了。”陆沉从兜里摸出半根没抽完的红塔山,点燃。
“陆沉,现在反击?拿什么消息对冲?”
“拿硬通货。”陆沉吐出一口烟。
“现在,用龙腾集团的名义,向全球媒体发布公告。”
陆沉手指敲击着桌面。
“就说,龙腾集团已与华夏国家资源部达成战略合作。在太平洋公海海域,探明总储量超五千万吨的超级多金属复合矿。”
电话那头,苏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公布核心矿区的钻探样本数据。纯度数据往高了报。”
“一旦这个消息公布,龙腾的股价会瞬间炸开。”苏婉清语速飞快,“那些做空我们的华尔街基金,必须在高位买回股票平仓。他们会被直接拉爆。”
“我要的就是他们爆仓。”陆沉把烟头按进烟灰缸。
“既然他们想吸血,那就让他们尝尝,连本带利吐出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