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重重关上，把外头加工厂里轰隆隆的机器声隔绝了一大半。
这间恒温培育室是陆沉刚花重金改造的，墙上贴满了白瓷砖，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海水的咸腥。
屋顶挂着两排大瓦数的白炽灯，照得几个玻璃钢大水池子水波粼粼。
陆沉穿着件胶皮围裙，袖子撸到大臂。
手里端着那个装着变异双头鲍的厚玻璃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水池边的检测台上。
他盯着罐底那团暗紫色的肥肉，眼珠子都熬出了红血丝。
“哥，这玩意儿真能下崽？”
二狗子手里拎着个装满海带碎的水桶，凑过来往罐子里瞅。
他皱着个眉头，撇了撇嘴。
“我听镇上水产站的技术员说，这双头鲍金贵得很。”
二狗子把水桶墩在地上，水花溅了几滴在皮鞋上。
“人家日本鬼子那边，都是用啥高科技无菌池子养。咱们就这几个破缸，能行？”
陆沉没搭腔，从旁边抓起一把特制的长柄镊子。
他轻轻敲了敲玻璃罐壁，看着那只变异鲍鱼缓缓蠕动了一下带有金边的吸盘。
“高科技？”
陆沉嘴角一挑，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们那叫瞎子摸象，老子这叫降维打击。”
他转过头，指着二狗子脚下的水桶。
“别特么废话了。去，把三号池子的盐度再降两个千分点，水温调到十七度半。差一丝一毫，老子扒了你的皮。”
二狗子缩了缩脖子，赶紧拎起桶往三号池子跑，嘴里还不忘嘟囔。
“十七度半……这伺候祖宗也没这么精细啊。”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两秒钟后，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那股幽冷的蓝芒瞬间炸开，探海神瞳的透视功率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不仅能穿透海水。
在神瞳的微观视界下，那只变异双头鲍的内部结构，像一张纤毫毕现的3D全息投影，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甚至连细胞的活性、血液的流动方向，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八十年代初，国内的海产养殖技术还停留在靠天吃饭的阶段。
极品双头鲍的苗种全靠进口，价格被那些国外奸商炒得比黄金还贵。
一斤苗子，能换一辆桑塔纳。
“卡老子脖子？做梦。”
陆沉拿起个玻璃滴管，从旁边配好的饵料瓶里吸了一管绿色的营养液。
他盯着变异鲍鱼的进食器官，在神瞳的注视下，精准地将营养液滴了进去。
神瞳视界中，鲍鱼体内的细胞活性瞬间飙升，代表着生殖腺的那部分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有戏！”
陆沉心脏猛地一跳，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沉几乎吃住都在培育室里。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活像个走火入魔的科学怪人。
苏婉清每天红着眼眶来送饭，看着他那副不要命的架势，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也不敢多劝。
“砰！”
又是一个玻璃烧杯被重重地砸在水池边上，碎成一地玻璃碴子。
“特么的，盐度还是高了零点一！”
陆沉烦躁地抓了一把油腻的头发，看着四号池子里那些刚孵化出来就翻了白肚皮的普通鲍鱼幼苗，胸口剧烈起伏。
这已经是第四次杂交失败了。
变异鲍鱼的基因太霸道，普通的母鲍根本承受不住它的受精卵。
“哥……要不咱算了吧。”
海猴子穿着水靠，从池子里捞出那些死苗，有些不忍心地劝道。
“这半个月，光是买那些配种的老鲍鱼，就搭进去好几千块了。再这么烧下去，厂子里的流动资金都得见底了。”
“闭嘴。继续换水，准备第五次。”
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他走到检测台前，神瞳再次开启，死死锁定在那只变异双头鲍上。
“一定有哪里没对上……水温、盐度、饵料配比……”
陆沉的大脑飞速运转，前世积累的商业直觉和神瞳的微观洞察力交织在一起。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电光。
“水流！是水流的压强！”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直接劈了叉。
“猴子！快！把造浪泵的功率调到最大，模拟三十米深海的暗流环境！”
海猴子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拉下电闸。
“嗡——”
巨大的造浪泵疯狂运转，水池里瞬间掀起一阵阵强劲的漩涡。
陆沉双手撑在水池边沿，指甲死死抠进白瓷砖的缝隙里。
在神瞳的微观视界中。
强劲的水流刺激下，那只变异鲍鱼的细胞活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它释放出的受精卵，在模拟暗流的冲刷下，竟然奇迹般地与那些精挑细选的母鲍卵子完美融合！
一道道微弱却顽强的生命灵光，在水中轰然绽放。
“成了……成了！”
陆沉死死咬着下嘴唇，连咬出血了都没察觉，嘴里一股铁锈味。
三天后。
恒温培育室里鸦雀无声。
陆沉、二狗子、海猴子，还有闻讯赶来的厂长林红梅，全围在五号大水池边上。
水池底部，整整齐齐地铺着一层带着粗糙纹理的人工生态礁石。
陆沉拿起一个强光手电，打在水底。
光柱照亮的地方，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见鬼了吧！”
二狗子结结巴巴地指着水底，眼珠子都快瞪掉进池子里了。
那些人工礁石上，密密麻麻地附着着一层半透明的肉团子。
每一只都有成人拳头那么大！
肉质肥厚晶莹，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金边，正随着水流轻轻蠕动。
这哪是幼苗啊，这体型，拿出去直接说是两年生的极品鲍都有人信！
“这长得也太快了……这才三天啊！”
海猴子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而且这肉质……比进口的还要透亮。”林红梅激动得直搓手，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要是做成干鲍，得卖出什么天价啊！”
陆沉关掉手电筒。
他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半个月的浊气。
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燎原的狂热火焰。
他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狠狠擦了一把额头上混着汗水和海水的污渍。
“进口？”
陆沉冷笑一声，把毛巾随手扔在检测台上。
“从今天起，国内的高端海产，没有进口这两个字了。”
他转过头，看着池子里那些象征着无尽财富的极品幼苗。
双手撑在池子边缘，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等这批货在黑沙岛的牧场里长成出水，上市那天……”
陆沉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语气狂妄到了极点。
“那些卡咱们脖子、赚咱们黑心钱的国外奸商，老子要亲手把他们的脸，扇成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