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夜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陆沉踩在三轮车的脚蹬子上,双腿像装了马达一样疯狂交替。
车斗里用破麻袋严严实实盖着那三大箱银元,旁边还绑着两个加了冰块和充氧泵的白色泡沫箱。
里面装的,是几条他特意留下的极品野生大黄鱼。
“这破路,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陆沉抹了一把额头上混着灰尘的冷汗,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这批袁大头留在村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陆天赐那帮人虽然被收拾了,但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去报警。
他必须赶在天亮前,把这批烫手的山芋脱手,顺便把未来海产销售的渠道彻底打通。
县城太小,吃不下这么大的货。
他的目标,是省城。
早上七点半。
省城最繁华的中山路上,车水马龙。
“海皇酒楼”那块金字招牌,在朝阳下闪烁着土豪般的光芒。
这可是省城最大的高档酒楼,能来这儿吃饭的,非富即贵。
陆沉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三轮停在酒楼后巷。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拎起两个泡沫箱,迈步走向后厨的小门。
“站住!干啥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胖得像个肉球的厨师长拦住了他,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要饭去前门,别搁这儿碍事!”
陆沉没搭理他。
直接掀开泡沫箱的盖子。
“哗啦!”
一条半米长的野生大黄鱼猛地一记鲤鱼打挺,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嘶——”
胖厨师长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刚才那副嚣张的嘴脸瞬间没了影。
“这、这品相……我的亲娘哎!”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泡沫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板,我是来送货的。麻烦通报一声,我要见你们顾老板。”
陆沉盖上盖子,语气平静,却透着股子不容拒绝的气场。
十分钟后。
酒楼顶层,一间装修得古色古香的豪华包厢里。
顾延之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眉头紧锁。
他穿着件剪裁得体的藏青色中山装,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商界大佬的威严。
最近酒楼遇到对头恶意竞争,顶级海鲜的货源被掐断,生意一落千丈,他正为这事儿发愁。
“顾老板,久仰大名。”
门被推开,陆沉提着泡沫箱大步走进来,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顾延之抬起头,打量了陆沉一眼。
看着陆沉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他微微皱了皱眉。
“就是你要见我?这年头,敢直接说要见我的年轻人可不多。”
顾延之放下紫砂壶,语气不咸不淡。
“如果你的货不能让我满意,我保证你以后在省城寸步难行。”
陆沉没废话。
他直接把泡沫箱放在红木圆桌上,掀开盖子。
“顾老板,您是行家,看看这货,能不能入您的眼。”
顾延之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
他脸上的淡定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前。
“纯正的野生老黄鱼!还是活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鱼鳃,感受着鱼儿鲜活的跳动。
“这金红色的鱼鳍,这厚实的脊背……好家伙,这成色,我在省城待了十年都没见过几回!”
顾延之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沉,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小兄弟,这货你从哪弄来的?”
“外海,暗流区。”陆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讳。
“这只是开胃菜。顾老板,我想跟您谈笔大买卖。”
陆沉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我要海皇酒楼所有顶级海鲜的独家供货权。”
顾延之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年轻人,胃口挺大。你知道我这酒楼一天的消耗量是多少吗?”
他走回太师椅坐下,敲了敲桌子。
“就凭你这几条鱼?不够塞牙缝的。”
陆沉不慌不忙。
他放下茶杯,从兜里摸出三个东西,随手扔在桌面上。
“当啷!当啷!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包厢里回荡。
顾延之定睛一看,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三枚泛着银光的民国“袁大头”!
而且品相极好,连边齿都清晰可见。
“你……”顾延之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沉。
“这东西,也是外海捞的。”
陆沉指了指楼下。
“我车上,还有整整三大箱。顾老板,您说,我这胃口,够不够大?”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顾延之看着桌上的银元,再看看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高人了。
能从外海暗流区捞出活体大黄鱼,还能从海底沉船里弄出成箱的银元。
这背后的打捞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好!好胆识!好魄力!”
顾延之突然放声大笑,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和兴奋。
“陆兄弟,我顾延之交你这个朋友了!”
他亲自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倒了两杯。
“顶级海鲜的独家供货权,我给你!价格,我按市价最高标准上浮两成!”
顾延之把酒杯递给陆沉,眼神灼灼。
“至于那三箱银元,我全盘接手,按黑市最高价,现金结算!”
陆沉站起身,接过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合作愉快,顾老板。”
“当!”
两个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酒香四溢。
顾延之举起酒杯,由衷地赞叹。
“陆兄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海皇酒楼永远的贵宾。在省城,谁敢动你,就是跟我顾延之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