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风，腥咸得像能腌透人的骨头。
几把生锈的铁锹在手电光下晃出几道惨白的冷光，逼在眼前。
“干啥！你们要干啥！”
二狗子梗着脖子，顺手抄起船头上那把沾着机油的大号管钳，双手抖得像筛糠。
海猴子到底是混过赌场的，胆子肥。
他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从后腰摸出一把短柄鱼刀，反握在手里。
“妈的，想抢我大哥的货？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陆沉没动。
他站在原地，眼皮垂着，挡住了眸子里翻滚的戾气。
报警？
等镇派出所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吉普车开过来，这帮地痞流氓早把银元抢光了。
对付这种记吃不记打的村霸，讲道理是放屁，报警是浪费时间。
只有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打得他们听到“陆沉”俩字就膀胱发紧，才能一劳永逸。
“狗子，猴子，退后。”
陆沉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哥，可是他们……”
二狗子急得脸都白了。
“退后！”
陆沉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像两口幽深的古井，死死盯住陆天赐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陆天赐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哟呵，老二，长本事了？想单挑？”
他强撑着面子，把手里的木棍在青石板上敲得梆梆响。
“兄弟们，这小子邪门，别跟他废话，一起上！打残了他，银元全归咱们！”
话音未落。
那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怪叫一声，举起手里的铁锹，照着陆沉的脑门就劈了下来。
铁锹带着风声，又狠又毒。
陆沉连眼睛都没眨。
就在铁锹即将砸中面门的瞬间，他脚下踩着湿滑的青苔，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向左侧身滑步。
铁锹贴着他的鼻尖擦过，重重地砸在地上，崩出一溜火星子。
黄毛劈了个空，收势不住，身体往前一冲。
陆沉眼神一狠。
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黄毛拿铁锹的手腕，左手顺势穿过他的腋下。
腰部骤然发力，全身肌肉像拧紧的钢丝绳。
“起！”
一声暴喝。
一个极其标准、狠辣无情的过肩摔。
黄毛那一百多斤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
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码头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黄毛的肩胛骨瞬间粉碎，他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两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到两秒钟。
陆天赐和剩下的几个无赖全都看傻了，手里的家伙僵在半空。
这特么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陆老二吗？
这身手，这狠劲，比镇上那些打黑拳的还恐怖！
“发什么愣！一起上啊！弄死他！”
陆天赐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四个无赖怪叫着，挥舞着手里的撬棍、铁棒，一拥而上。
陆沉冷笑一声，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他不退反进，直接冲进了人群。
左躲，右闪。
在这个狭窄的码头上，他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精准得可怕。
避开一根横扫过来的铁棍。
陆沉一记凶狠的勾拳，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一个混混的下巴上。
那混混满嘴的牙齿瞬间碎了半边，混合着鲜血喷出一米多远，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紧接着，一记凌厉的鞭腿。
“咔嚓！”
另一个拿着撬棍的无赖，大腿骨直接被踢折，抱着腿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拳拳到肉，腿腿致命。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残暴的杀戮本能。
这是陆沉在前世无数次商海沉浮中，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逼出来的狠劲。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无赖们，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哀嚎翻滚。
整个码头只剩下陆天赐一个人还站着。
但他那条瘸腿抖得像弹棉花，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沉、沉子……你别过来……我是你堂哥啊！”
陆天赐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比纸还白。
“堂哥？”
陆沉扯了扯嘴角，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像踩在陆天赐的心脏上。
“抢我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堂弟？”
陆天赐退到了码头边缘，脚后跟已经悬空。
底下是翻滚着黑色浪花的冰冷海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银元我不要了！你饶了我吧！”
他哭喊着，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陆沉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晚了。”
陆沉抬起右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陆天赐的肚子上。
“扑通！”
陆天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进漆黑的海水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倒灌进他的口鼻。
“救、咕噜噜……救命！”
他在海里拼命扑腾，但那条瘸腿根本使不上力，身体一点点往下沉。
陆沉转身，像踢皮球一样，一脚一个。
把地上那些还在哀嚎的无赖，全给踹进了海里。
码头下顿时像下饺子一样，“扑通”声不绝于耳。
一群人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惨叫声、灌水声混成一片。
陆沉站在码头边缘。
夜风吹起他沾着几点血迹的白衬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海里那群扑腾的落水狗，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回去告诉王大海，再有下次……”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直接给你们绑上石头，沉入海底。”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