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天刚擦亮。
红星干船坞的探照灯还亮着。
周明扬靠在一个空柴油桶上。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电焊枪，脑袋歪在一边打着呼噜。
灰色工作服已经被焊花烫出了十几个黑窟窿。
陆沉踩着满地的焊条废渣走过去。
他踢了踢周明扬的胶鞋。
周明扬猛地惊醒。他一挺身跳起来，手里的焊枪差点戳到陆沉。
“老板。搞定了。”周明扬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五艘五百吨级的远洋拖网轮，静静地停在泊位上。
船体的吃水线以上，被强行焊上了一整圈蓝黑色的HY-80特种钢板。钢板之间全是厚实的鱼鳞焊缝。
防爆玻璃外，又加装了一层钢筋格栅。
整个舰队现在看起来，就像五块长了毛刺的实心铁疙瘩。
雷虎站在旗舰镇海号的驾驶室里。
他伸手按下新换的点火开关。
底舱里。V12军用大马力柴油机瞬间苏醒。
“轰——”
一声低沉狂暴的咆哮撕裂了清晨的海风。排气管喷出一股粗壮的黑烟。
整艘船的甲板剧烈震颤起来。强悍的推背感顺着钢板传到每个人的脚底板。
二狗子手里正端着一碗热干面。甲板一震，他脚下一滑直接坐了个屁股墩。
面条扣在脸上。
“呸呸。”二狗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麻酱。“娘的。这破渔船换了心脏，动静比村头的拖拉机大了一百倍。”
陆沉大步走上甲板。
“拔锚。”
汽笛长鸣。五艘铁甲拖网轮驶出华东深水港。
海图铺在驾驶舱的台面上。
阿坤死死盯着那台刚换装的X波段海面搜索雷达。
三天航行。
舰队穿过对马海峡，一头扎进北太平洋。
这里的风浪远比南洋大。深灰色的海水像一堵堵移动的墙，不断砸在镇海号的特种钢板上。
钢板纹丝不动。连一点凹陷都没留下。
“陆哥。到了。”阿坤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红圈。“东经165度。我国国际远洋捕鲸配额区。”
他转头看向雷达屏幕。
幽绿色的屏幕上，雷达指针扫过。
“正前方十五海里。有三个大光点。没开应答机。”阿坤的声音绷紧。
陆沉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全速靠过去。”
V12柴油机疯狂输出。镇海号像一把黑色的尖刀，直接切开大浪。
距离拉近到五海里。
海面上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几块碎裂的木质舱板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再往前。一个破烂的红色救生圈漂在浪尖上。
救生圈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撕裂了一半。上面印着三个残缺的白字：“华渔0”。
这是一艘华夏渔船的残骸。
甲板上。
雷虎一拳砸在防弹玻璃的钢筋格栅上。精钢焊成的格栅发出一声闷响。
他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鼓了起来。
“这是前天被撞沉的那艘单拖网渔船。”雷虎摸向后腰的伞兵刀。“连个救生筏都没留下。”
陆沉没说话。他抓起望远镜。
镜头穿透海雾。
正前方的海面上，横着三艘船。
中间是一艘庞然大物。排水量起码在三千吨以上。巨大的白色船体像一座水上楼阁，直接遮住了大半个海平面的光线。
船首高高翘起。上面焊着一台口径惊人的重型捕鲸炮。
炮管里塞着带有爆炸倒刺的重型鱼叉。
主桅杆上，一面带着红色圆斑的膏药旗，在北太平洋的冷风里猎猎作响。
“日新丸”号捕鲸母船。
左右两侧，各护卫着一艘五百吨级的快捕船。同样配着捕鲸炮。
它们根本没有捕鱼。
就是死死卡在华夏合法捕鲸区的航道中心。
看到挂着华夏红旗的龙腾舰队靠近。
日方船队非但没有避让，反而同时拉响了刺耳的汽笛。
三千吨的日新丸号船头微转。直接把带爆炸倒刺的捕鲸炮，对准了镇海号的驾驶室。
这是极度嚣张的武装威慑。
驾驶舱里的无线电公频突然发出一阵电流的刺啦声。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夹生中文传了出来。
“前面的华夏渔船。立刻停船掉头。”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里是大日本帝国的海洋科研捕鲸区。你们已经越界。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滚出去。否则，前天那艘破船就是你们的下场。”
二狗子气得把手里的瓜子全砸在铁甲板上。
“我去他妈的科研！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杀鲸鱼，还让咱们滚？”
阿坤双手握着舵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死死盯着那艘像山一样高的三千吨母船，额头冒出冷汗。
“陆哥。吨位差太多了。咱们五百吨撞上去，会被他们压沉的。”
陆沉走到控制台前。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红梅。叼在嘴里，划火柴点燃。
火苗照亮了他眼底的冷光。
陆沉按下无线电公频的发送键。
“日新丸。”
陆沉的声音通过大功率天线，直接覆盖了这片海域的所有频道。
“我是华夏龙腾远洋舰队。这里是国际公认的华夏捕鲸指标区。”
陆沉吐出一口白烟。
“现在。把你们那面破旗降下来。带着你们的科研幌子，给老子滚出这片海。”
无线电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日方船长根本没把这五艘五百吨的铁疙瘩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几只不知道死活的土狗。
公频里传来日方船长傲慢的指令声，用的是日语。
但陆沉听懂了。
对方根本不想打嘴炮了。他们要直接毁了这片海。
“嗡——”
一股极其沉闷的震荡感，突然从镇海号的船底传来。
不是柴油机的震动。
这震动穿透了深海。直接作用在人的胸腔上，让人一阵恶心反胃。
日新丸号的底舱，直接开启了大功率的水下驱离声波发生器。
这是一种能对海洋生物造成致命打击的次声波。
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了。
周围几海里内的鱼群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跃出水面，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把华夏指标区里的鱼群和鲸鱼，全部赶尽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