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瑞士日内瓦。国际渔业协会总部。
一栋灰白色的中世纪石造建筑。门口飘着十几面各国国旗。
二楼的环形会议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红木长桌围成一圈。桌上放着名牌和话筒。
七八个穿着西装、头发花白的欧美代表坐在桌前。几个人正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日本泛太平洋商会的代表渡边,坐在长桌最末端。他双手搭在桌上,脊背挺得笔直。
门开了。
陆沉大步走进来。
他没穿那种束手束脚的高定西装。而是穿了一件熨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风纪扣系到最上面。
苏婉清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半裙,拎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公文包跟在后面。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同声传译的耳机,但陆沉没接。
陆沉拉开写着“华夏”名牌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一丝拘谨。
会议桌正中央,坐着协会的主席。一个名叫史密斯的英国老头。
史密斯敲了敲面前的木槌。发出“笃”的一声。
“听证会开始。”史密斯操着一口伦敦腔。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厚厚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陆沉先生。根据日本泛太平洋商会、北美渔业公会,以及法国远洋联盟的联合指控。”
史密斯抬头,目光从金丝老花镜上方射过来。
“龙腾集团的远洋船队。在北太平洋海域,使用军用级特种装甲改装民船。”
“并采取暴力冲撞手段。导致日方一艘合法科研捕鲸船沉没。”
“这严重违反了《国际海洋公约》中关于非军事船只的武装限制条款。”
英国老头放下文件。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
“基于以上指控。协会有权吊销龙腾集团的远洋执照。并冻结华夏在北太平洋的全部捕捞指标。直到你们拆除所有违规装甲,并作出赔偿。”
全场安静。
渡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扯。他为了这一天,动用了商会几十年在欧美积累的人脉。
把水搅浑。用规则把这个野蛮的华夏渔民按死在审判桌上。
陆沉靠在椅背上。
他没急着反驳。而是从兜里摸出一包红梅。
大拇指弹开烟盒。抽出一根。
“陆先生!这里禁止吸烟!”旁边一个美国代表皱着眉头,大声呵斥。
陆沉没理他。
“哧。”
火柴划过磷皮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陆沉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白烟喷出。隔着长桌,直接飘向了对面的渡边。
“合法科研捕鲸?”陆沉夹着烟,连翻译都没看。
他直接用极其流利、带着冰冷质感的英语开口了。发音清晰得像是在念判决书。
“用三千吨级的母船。装备爆炸倒刺捕鲸炮。跑到我华夏的专属配额区里搞科研?”
陆沉的目光扫过史密斯。
“主席先生。你们的联合指控里。似乎漏掉了日方先用高压水炮击沉我方单拖网渔船的事实。”
史密斯眉头一皱。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渡边。
渡边立刻站起来。
“主席阁下。那是一次操作失误!而且我们已经提交了水炮故障的报告!”
渡边转头盯着陆沉。
“但这改变不了你们私自改装军用装甲的事实!你们那是战舰,不是渔船!国际海洋法绝不允许你们这种破坏规则的野蛮行径存在!”
几个欧美代表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必须吊销执照!”
“华夏的船队是个威胁。他们在破坏国际海洋秩序!”
会场里的指责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围剿。
无论日本船怎么挑衅,只要陆沉改装军用特种钢的事实板上钉钉。这群白人老头就能用这把规则的刀,合法地砍下龙腾集团的头。
苏婉清的手死死捏着公文包的把手。指节泛白。
这场局,是个死结。
陆沉弹了弹烟灰。
一截灰白色的烟烬掉在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他站起身。
拉开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指责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的华夏男人身上。
陆沉没说话。他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红梅烟按灭在名牌旁边。
他转身,从苏婉清手里拿过那个黑色的金属公文包。
“咔哒”一声。密码锁解开。
陆沉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不是普通的A4打印纸。
这是一份用牛皮纸密封、盖着红色火漆印章的文件。纸张边缘带着特殊防伪的水印。
陆沉捏着文件的边缘。手腕一抖。
“啪!”
牛皮纸文件袋被他重重摔在红木长桌的中央。滑过桌面,停在史密斯的面前。
史密斯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个红色的火漆印章。
印章上的图案,让他这个在国际政坛混了四十年的老狐狸,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史密斯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沉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打开看看。史密斯先生。”陆沉的英语冰冷刺骨。“这是龙腾集团之所以需要加固特种钢板的原因。”
史密斯拿起一把拆信刀。挑开火漆。
他抽出里面的几页全英文报告。
只看了一眼标题。老头的手就剧烈抖动了一下。
旁边几个代表好奇地探过头。
文件的抬头写着:【联合国国际海事组织(IMO)特批行动授权书】。
下面是一份详细的海底坐标和任务简报。
史密斯翻到第二页。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马六甲海峡……坐标北纬2度……日军二战遗留武装运输舰清理计划……”
史密斯念出声。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了调。
渡边的脸瞬间惨白。他像被抽干了血一样,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那是他们大日本帝国当年最见不得光的秘密。那些沉在海底的神经毒气弹,是绝不能被搬上国际台面的脏水。
陆沉直起身。
“各位。”陆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日内瓦公约禁止在公海遗留生化武器。”
“你们面前这份,是我龙腾集团受国际海事组织委托。前往马六甲海域清理二战遗留神经毒气弹的绝密授权书。”
陆沉指着文件末尾那几个醒目的国际印章。
“那艘烂铁船在海底泡了四十年。外壳随时会破裂。为了防止打捞过程中发生二次爆炸和毒气泄漏。”
“我不得不给我的船,加装高强度的HY-80特种钢板。”
陆沉看着已经彻底傻眼的白人老头们。
“我是在替全人类清理定时炸弹。”
“你们现在。要以私自加装装甲为由。吊销我的远洋执照?”
会议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史密斯手里的文件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这不仅是一份授权书。这更是一把能把整个日本渔业公会甚至官方都钉在耻辱柱上的大锤!
如果他们今天敢吊销龙腾的执照。明天这份文件就会出现在全球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
到时候,整个国际渔业协会都会被扣上“包庇生化武器遗留国”的屎盆子。
“不……这……这不在我们今天的讨论范围内。”史密斯结巴了。他用手帕拼命擦着额头上的汗。
几个刚才还叫嚣的欧美代表,此刻全都像锯了嘴的葫芦,死死盯着桌面,生怕跟这件事沾上一点关系。
陆沉冷笑一声。
他走到史密斯面前。伸出手。
史密斯赶紧把那份绝密文件递还回去。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
陆沉接过文件。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里。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渡边。
“渡边先生。回去告诉你们商会的会长。”
陆沉拿起桌上的那盒红梅烟,揣进兜里。
“华夏的船。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想去哪捞就去哪捞。”
“再敢派船来我的指标区搞什么科研。我就把你们几十年前拉的屎。连着这包毒气弹。全部倒在你们东京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