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冷气吹着陆沉的衣角。
渡边像滩烂泥一样缩在椅子里。满头大汗,连抬头看陆沉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史密斯干咳了两声,试图打破这要命的死寂。
“陆先生。”老头强挤出一丝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既然事出有因。这改装的事,协会就不再追究了。”
他把那份联合指控文件塞回抽屉。动作很快。
“但是。远洋捕鲸这件事。”史密斯话锋一转。“北太平洋的生态容量有限。贵公司近期在合法配额区内的捕捞量,已经逼近红线。如果继续大规模作业,我们恐怕……”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出于海洋保育的国际责任。我们必须对龙腾集团的后续指标进行限制。”
这就是昂撒人的流氓逻辑。
硬碰硬碰不过。就把道德大旗扯出来。拿生态红线当借口,强行卡你的脖子。
陆沉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史密斯。
“海洋保育?”陆沉反问。
他走到长桌前,拉开那把属于华夏代表的椅子。重新坐下。
“苏婉清。”
苏婉清走上前。打开黑色公文包。
她拿出一个玻璃试管。里面装着半管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
还有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试管和文件被放在史密斯面前。
史密斯没敢伸手拿。他警惕地看着那管蓝色液体。
“这是白芷博士团队,在黑沙岛海洋牧场培育的深海微藻复合营养液。”
陆沉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
“它可以将海洋浮游生物和底层鱼类的繁育周期,缩短百分之六十。同时大幅提高鱼苗在复杂洋流中的存活率。”
史密斯愣住了。
几个欧美代表纷纷探头看过来。
“这是在黑沙岛牧场进行了半年的实地测试数据。还有中科院盖章的专利认证。”
陆沉手指敲了敲那份文件。
“用了它。一片枯竭的近海渔场,最多三年就能恢复到鼎盛时期的生态容量。”
史密斯的手猛地一哆嗦。
他一把抓起那份专利文件,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对比图表,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脑门上。
全球近海渔业资源枯竭,是所有海洋国家面临的绝症。北美东海岸的鳕鱼危机已经让几万人失业。欧洲北海的鲱鱼产量更是断崖式下跌。
这管蓝色的液体,不是什么科研成果。这是所有远洋捕捞国家的续命药!
“这……这不可能……”一个美国代表站起来,死死盯着试管。“违背生物学常识!这种催化速度,会破坏基因链的!”
陆沉看了他一眼。
“不信?那太好了。”
陆沉站起身,伸手去拿试管和文件。
“既然你们觉得不可能。那就让大西洋的鳕鱼继续死绝吧。反正我华东近海的牧场,今年的海鲜产量已经翻了五倍。”
“顺便说一句。”陆沉把试管装回内兜。“这项技术的核心萃取工艺,目前全球只有龙腾集团掌握。”
“只要我切断专利授权。三年。”
陆沉冷眼看着这群白人老头。
“三年内,你们自家的近海渔场就会烂成死水。到时候,别说远洋捕鲸了。你们连家门口的小黄鱼都捞不着。”
陆沉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
“等……等等!”
史密斯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起得太猛,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直咧嘴。
老头根本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绕过长桌,直接挡在陆沉面前。
刚才那副趾高气扬的裁判嘴脸,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讨好的谄媚。额头上全是急出来的冷汗。
“陆先生!陆总!”史密斯双手在胸前搓着。“刚才都是误会!绝对的误会!”
他一把拉住美国代表的胳膊,狠狠拽了一下。
“我们对龙腾集团的科研实力,抱有最高级别的敬意!这项技术简直是上帝给海洋的恩赐!”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关于那个……生态红线的问题。全是我们计算模型的失误。”
史密斯飞快地看了一眼角落里如丧考妣的渡边。
“日本泛太平洋商会在公海的不道德捕捞,严重破坏了生态。我们不仅不会限制龙腾集团。”
老头咬了咬牙。
“我们将直接吊销日新丸号的执照!把他们今年的捕捞配额。全部分配给龙腾集团!”
史密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陆沉。
“只求……陆先生能在营养液的海外试点名额上。给欧洲留一个位置。”
技术垄断。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利益和生存面前,这些欧美制定的所谓规则,就是一张随时可以撕碎的废纸。
陆沉看着史密斯那张惨白而又堆满笑容的脸。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是越过老头,大步走出了会议大厅的大门。
门外。日内瓦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婉清跟在后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心里的冷汗已经被风吹干了。
“老板。刚才那管营养液……”苏婉清压低声音。“白博士不是说,目前只对双头鲍有显着效果。对大洋鱼类的作用还在实验阶段吗?”
陆沉停下脚步。
他从兜里摸出那根试管。拔开塞子。
把里面那半管蓝幽幽的液体,直接倒在了路边的花坛里。
几只蚂蚁爬过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几滴蓝墨水兑点糖精。糊弄那群老帮菜足够了。”
陆沉随手把空玻璃管扔进垃圾桶。
“等白芷真把二代营养液搞出来。就不是这个价了。他们得拿港口经营权来换。”
陆沉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
“走。回国。楚天阔还在等我们去干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