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电梯上升。
海水的颜色从幽蓝变回刺眼的明黄。
电梯门打开。陆沉走出栈桥。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蔚蓝的印度洋上,引擎的轰鸣声连成一片。
那是整整三十艘顶级豪华游艇。通体雪白,流线型的船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反光。每一艘的造价都在几千万美金以上。
它们没有挂海盗的黑旗,也没有挂任何商会的旗帜。
打头的一艘两百尺超级游艇上,桅杆上升起了一面用金线绣着的巨大旗帜。
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恭贺囡囡公主五周岁生日快乐”。
陆沉冷硬的眼神愣了一下。
他摸向后腰伞兵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老板。他们减速了。”
周明扬从工程船上跑过来,递过一个大功率望远镜。
陆沉举起望远镜。
三十艘游艇在距离沙滩五百米的地方抛锚。
一艘艘白色的快艇被放下水。朝着小岛疾驰而来。
“雷虎。”陆沉按下对讲机。“把电棍收了。别吓着孩子。”
五分钟后。
第一艘快艇冲上白沙滩。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白人保镖先跳进齐膝深的海水里,把快艇稳住。
接着,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花白的外国老头走了下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用红丝绒盖着的紫檀木托盘。
“陆主席!”
老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隔着五步远就伸出了手。
这是法国劳伦斯香水集团的现任总裁,皮埃尔。
“日内瓦一别。陆主席风采更胜往昔啊。”皮埃尔笑得脸上的褶子全开了。
他转过身,扯掉红丝绒。
托盘里,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微缩水晶球。水晶球里,漂浮着一朵用极品龙涎香雕刻而成的五瓣花。
“听闻今天是令爱的五岁生辰。劳伦斯集团特备薄礼。”
皮埃尔满脸堆笑。“这朵龙涎花,能保令爱三十年内,身上百病不侵,自带异香。”
他话音刚落。
第二艘快艇到了。
意大利宝格集团的罗西。那个曾经在华东省拍桌子的胖子。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夏季高定西装,热得满头大汗。
罗西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保险箱。
“陆先生!宝格集团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
罗西当着陆沉的面打开保险箱。
阳光下。一条由九十九颗南洋无暇粉钻串成的项链,闪瞎了周围老兵的眼睛。
“这是送给小公主的玩具。九十九颗,寓意长长久久。”
快艇一艘接一艘地靠岸。
北美渔业公会的代表。德国重工财阀的掌门人。
甚至最后走下来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头巾的中东男人。那是迪拜的一个实权王子。
他牵着一头毛发雪白、眼睛是一蓝一黄的纯血异瞳幼豹。
“陆先生。听说小女孩都喜欢毛茸茸的宠物。这头雪豹,已经拔了牙和爪子,脾气比猫还温顺。”中东王子微微鞠躬。
小岛的沙滩上,很快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
那些平时在国际新闻里指点江山的金融巨鳄、财阀总裁。
此刻全都像排队交作业的小学生。满脸讨好地把礼物堆在陆沉面前。
没有一个人敢空手来。
那管能让海洋生态恢复百倍的深海微藻营养液,彻底打破了这些资本家的脊梁骨。他们今天是来求药的,更是来拜码头的。
陆沉站在沙滩上。
海风吹拂着他的黑夹克。
他没有笑。也没有推辞。
“老周。东西收了。记账。”陆沉转身。
“雷虎,带客人去岛上的露天餐厅。”
正午时分。
小岛中心,椰林环绕的露天餐厅里。
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条桌上,摆满了从龙腾船队刚运来的极品海鲜。
比胳膊还粗的澳洲大龙虾。切成薄片的野生蓝鳍金枪鱼。
陆沉换上了一套暗红色的暗纹唐装。
苏婉清穿着银灰色的丝绸长裙。
囡囡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头上戴着一顶真钻镶嵌的小皇冠。那就是刚才罗西送来的那条粉钻项链拆改的。
小丫头牵着那头比她还高半个头的雪豹。雪豹像只大狗一样,乖乖地跟在她脚边。
三十多位全球顶级财阀。全都站得笔直。
他们举着手里的水晶高脚杯。杯子里装满了几万美金一瓶的罗曼尼康帝。
“敬陆主席!”
“敬小公主!”
整齐划一的祝酒词,用各国语言喊出,在印度洋的海风中回荡。
这排场。比欧洲真王室的公主还要大十倍。
万国来朝。
囡囡并不懂这些白胡子老头为什么要对着她笑得那么夸张。
她只知道手里的那只金勺子挖奶油蛋糕,特别好吃。
陆沉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资本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当你手里攥着他们的命脉,他们可以卑微到尘埃里。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没人敢在陆沉面前大声喧哗。
下午三点。
那些财阀总裁们连口热乎饭都没敢吃饱,就客客气气地告辞了。带着陆沉口头承诺的“下月开放第一批营养液配额”的准信,心满意足地登上快艇。
三十艘豪华游艇,像来时一样,轰鸣着离开了这片海域。
沙滩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陆沉看着在沙滩上和雪豹追逐打闹的囡囡。
他从兜里摸出红梅烟。火柴点燃。
“陆哥。”
阿坤从通讯室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国内发来的加急消息。”
阿坤的脸色有些古怪。他把传真递给陆沉。
“中午的时候,省电视台的新闻联播。”
阿坤指着传真上的文字描述。
“有人在公海拍到了今天这三十艘游艇排队送礼的画面。直接发回了国内。”
陆沉吐出一口白烟。眼神微微眯起。
“新闻上怎么说?”
“没提咱们的名字。只说疑似华夏某神秘财阀在海外置办私人岛屿。画面里拍到了小公主戴着粉钻,牵着雪豹。”
阿坤咽了口唾沫。
“新闻一播。整个华东省都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