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些刺眼。
陆沉站在台阶上，看着台阶下满地打滚的赵金花。
他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包红梅。
火柴擦过磷皮。白烟升起。
“陆沉！你少装聋作哑！”赵金花见他不搭理，胆子更大了。她指着大厅里西装革履的宾客。“你信不信我进去把那些当官的桌子掀了！”
陆天赐咽了口唾沫，伸手拽了拽他娘的衣角。
他看到了雷虎正冷笑着拔出腰里的高压电棍。那蓝色的电弧让他想起了他爹变成黑炭的那个晚上。
“虎子。”陆沉吐出一口白烟。
“在。”
“拉到后巷。打断另外两条腿。”陆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把他们跟垃圾站的泔水桶锁在一起。别脏了今天的地毯。”
雷虎咧开嘴，脸上的刀疤挤在一块。
“得嘞。”
雷虎一挥手。四个老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赵金花连一句嚎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块抹布塞住了嘴。
陆天赐刚想跑，雷虎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两人像两头死猪一样被拖向了宾馆后面的暗巷。
五分钟后，大门外干干净净，连一块泥巴都没留下。
陆沉弹了弹烟灰。转身走进大厅。
大厅里的宾客们像是没看见刚才的一幕。大家都是聪明人，没人会为了两个叫花子去触龙腾集团的霉头。
舞台上，苏婉清正握着囡囡的小手，切开那个九层高的奶油蛋糕。
“爸爸！”囡囡看到陆沉回来，举着一块沾满草莓酱的蛋糕跑过来。
她踮起脚，把蛋糕递到陆沉嘴边。“爸爸吃。”
陆沉蹲下身。张嘴把那块甜得发腻的蛋糕吃下去。
他掏出白手帕，擦了擦囡囡嘴角的奶油。
“囡囡。爸爸带你去个地方。”陆沉把女儿抱起来。
“去哪呀？这里不好玩吗？”囡囡搂着陆沉的脖子。
“这里太小了。”
陆沉站起身，看向苏婉清。“私人飞机准备好了吗？”
苏婉清点点头。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航线已经批下来了。马尔代夫。瓦宾法鲁海域。”
三个月前。
在吞下叶氏财阀的那天。陆沉就让苏婉清通过海外离岸账户，豪掷三千万美金。
在马尔代夫买下了一座常年无人居住的环礁小岛。
不仅买下了岛，还买下了周围十海里的专属海域。
两天后。
马尔代夫。印度洋的阳光像碎金一样洒在海面上。
一架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小岛的白色沙滩上。
螺旋桨卷起细密的白沙。
舱门打开。陆沉抱着囡囡走下直升机。
小丫头看着眼前果冻一样清透的蓝绿色海水，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水好清啊！”囡囡指着浅水区里游过的几条彩色小鱼。
陆沉笑了笑。“走，爸爸带你看个大的。”
周明扬从不远处的一艘工程船上跑过来。
他那身灰色工作服破天荒地洗干净了。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
“老板。全搞定了。”周明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防爆玻璃缝隙全部用航天级密封胶打死。水循环和制氧系统试运行了七十二小时。没漏一滴水。”
陆沉点点头。抱着囡囡走向沙滩尽头的一个木制栈桥。
栈桥尽头，是一部通往海底的透明电梯。
电梯门打开。
陆沉抱着女儿走进去。
“嗡——”
电梯平稳下降。
海面的阳光渐渐变得幽蓝。水下的世界在眼前徐徐展开。
十米深处。
电梯门打开。
囡囡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呈现在她眼前的，不是什么混凝土房间。
而是一座占地两百平米的，全透明海底水晶宫。
墙壁、穹顶，全部由三十毫米厚的军工级防爆玻璃拼接而成。
没有任何遮挡。
数以千计的热带鱼，在玻璃外游弋。
巨大的海龟贴着玻璃缓慢爬过。五颜六色的软珊瑚随着洋流轻轻摇曳。
阳光穿透十米深的海水，在水晶宫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陆沉耗费了一千吨特种玻璃，雇佣了上百名顶级工程潜水员。用硬砸钱的方式，在海底硬生生搭起来的奇迹。
“爸爸！那是尼莫！”
囡囡从陆沉怀里挣脱下来。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跑到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前，小手贴着冰冷的玻璃。
外面，一群橙白相间的小丑鱼正好奇地看着里面的人类。
陆沉走到她身后。
“喜欢吗？”
“喜欢！这是囡囡见过最漂亮的房子！”小丫头开心得在原地转圈。
陆沉看着玻璃外深邃的海水。
两世为人。从渔村底层的泥沼里爬出来。
杀伐果断，冷血无情。
所有沾满血的钱，为了这一刻女儿的笑脸，全值了。
苏婉清走下电梯。
她手里拿着几份全英文的文件。
“老板。岛上的产权和海底套房的所有权，已经全部转移到囡囡的名下。成年后生效。”
苏婉清看着这个梦幻般的海底世界。即便是一向理智的她，眼底也闪过一丝震撼。
钞能力的极致浪漫，莫过于此。
突然。
苏婉清手里的对讲机响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陆总。海面上出状况了。”
对讲机里传来阿坤紧绷的声音。
他正驾驶着镇海号，在小岛外围五海里处巡逻。
陆沉皱起眉头。“什么情况？”
“雷达显示，有大批船只正在靠近。”阿坤咽了口唾沫。
“不是渔船。全特么是私人豪华游艇。”
阿坤的声音有些发抖。
“起码有三十艘！挂着各个国家的旗号。有英国的、法国的，还有中东的。”
“他们直接无视了我们的警告无线电。正全速朝着小岛冲过来！”
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里是私人买断海域。
三十艘豪华游艇，结对冲破警戒线。
这绝不是什么海上迷路的游客。
“雷虎。”陆沉按下领口的通讯器。
“把水下电梯锁死。婉清，你留在这陪囡囡。”
陆沉大步走回电梯。
“我去海面上看看。是哪路神仙来给我闺女拜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