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十九个选手还挤在各自的铁栅栏前,听着外面枪声停歇后的诡异安静。
然后他们看见那个黑色身影从甬道走出来。
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不紧不慢,像散步一样。
越狱专家刘志豪看着凌屿川走到自己牢门前,试了不到三秒找到对应的钥匙。
铁栅栏哗啦打开。
凌屿川没有看刘志豪,走向下一间牢房。
反侦察专家老K的门开了。
跑酷冠军阿杰的门开了。
野外求生专家的门开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接连响起。
铁栅栏一扇扇打开。
十九扇门。
全部打开。
十九个职业高手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背影。
没人说话。
刘志豪嘴唇动了动。
几个小时前还在笑这个人穿cos服来参加节目是“博眼球”。
现在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K咽了口唾沫。
做了二十年反侦察,见过各种狠角色,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人,没有计划,没有接应,没有工具,直接正面打穿了整座监狱。
凌屿川已经转身,朝监狱外围那堵真正的高墙走去。
探照灯的白光打在身上。
围墙耸立在前方。
十八米高,六层楼的高度。
墙面笔直,没有任何凹槽或凸起。
防攀爬涂层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墙头是密集的蛇腹形铁丝网,刀片在风里轻轻碰撞。
这道墙没有钥匙。
所以凌屿川没有找钥匙。
助跑。
不是那种拼尽全力的冲刺。
助跑很短,只有五步。
每一步都轻而稳,脚掌蹬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第五步的落点正好在墙根下,前脚掌发力,整个身体拔地而起。
黑色连帽衫在探照灯下展开。
第一脚踩在墙面上——身体上升三米。
第二脚借力——又升三米。
墙面上的防攀爬涂层在脚下像是不存在。
第三脚——已经接近七米的高度,相当于两层楼。
身体在墙面上几乎与地面平行,只有脚掌在接触墙面。
第四脚踩在墙面上一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小凹陷上,身体在半空中完成折转。
第五脚借力——已经超过十三米。
最后一步踏出,身体从十八米墙顶越过。
连帽衫的下摆在空中划过,越过铁丝网。
刀片状的金属在脚下闪过,没有碰到一片衣角。
落地。
十八米围墙的另一侧。
无声。
探照灯还在扫,警报还在响,哨塔上的警卫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根本没想过有人能从这个高度翻出去。
在他们的认知里,十八米墙加防攀爬涂层加蛇腹铁丝网,是不可能翻越的屏障。
直播间彻底失去了理智。
飞过去了!!!!他就这么飞过去了!
十八米!六层楼!他飞过去了。
没有威亚!没有特效!这是直播!
“我眼泪出来了,真的眼泪出来了!!这就是张起灵。
这个世界上有轻功??确定不是吊威亚?
没有威亚!!节目组确认了!!没有任何辅助设备。
我妈从厨房跑过来问我是不是在看武侠片!
“你告诉她这不是武侠片!!这是综艺节目!
“这是全球通缉第二季第一集开局十五分钟!
“后面的剧情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冠军已经翻墙走了。”
“追捕组,你们准备好了吗?”
“追捕组:准备什么??”
“准备追一个会飞的人。”
演播室里,何伟明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何伟明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看着屏幕。
好半天,何伟明才闷声闷气说了一句:“这个世界上有轻功吗?”
没有人回答。
主持人转过头,声音已经不是主持人的声音了——完全是一个普通观众的震惊语气:“节目组确认,没有威亚,没有任何辅助设备。凌屿川选手刚才的行为,完全依靠自身能力完成。导演组正在调取多角度回放确认细节——”
沈知秋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屏幕上那个消失在夜色里的黑色身影。
过了很久沈知秋才开口。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轻功,我原本的答案是——没有。”
“现在呢?”主持人问。
沈知秋沉默了两秒。
“我需要重新想想。”
十八米围墙的另一侧,是一条旧街。
路灯昏黄,照着一排关门闭户的老旧店铺。
远处传来城市的低鸣,霓虹灯在云层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凌屿川落地的瞬间没有停顿,沿着旧街的阴影往里走。
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轻得没有声音。
黑色连帽衫在路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腰后的黑金古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头顶的直播球安静地跟着。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那条旧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凌屿川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夜色中。
追捕组基地。
会议室里,长桌上摆着二十份选手档案。
特警队长方远——三十八岁,寸头,国字脸,特种部队转业——正把照片按顺序排在白板上。
局长王建国端着茶缸子,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正翻看资料汇总。
犯罪心理学家林薇坐在会议桌左侧,三十二岁,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长发盘在脑后。
林薇是追捕组的分析核心,擅长通过行为模式判断罪犯动向。
此刻林薇正低头翻着一份简历,用红笔在关键信息下面划了线。
数据分析师苏晚坐在林薇旁边,二十五岁,黑色短发,耳后别着一支触控笔。
苏晚面前是三块悬浮屏幕,城市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节点。
格斗专家雷战在角落里做单手俯卧撑,等着会议开始。
雷战身材魁梧,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是前散打全国冠军。
“人都到齐了。”方远拍了拍白板,“先过一下二十个选手。”
档案第一页是越狱专家刘志豪。
第二页是反侦察老K。
第三页跑酷阿杰。
方远依次把三张照片排在白板顶行。
“三个第一梯队。”方远用记号笔在三张照片下面划了红线,“剩下的按威胁等级排。”
王建国喝了口茶:“第一期十五天全抓完了。这期难度提了,但应该也不会超出太多。按老规矩来。”
“追捕组不能看直播。”林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只能靠监控调取、现场报告和传统侦查手段来锁定目标。监狱那边的情况现在还不清楚,等典狱长的报告传过来再说。”
苏晚的手指在三块屏幕上划动,城市地图快速切换着角度:“重点监控区域已经标好了。全市所有交通枢纽、酒店、网吧、便利店的安防系统已经接入。只要有人刷身份证或者被监控拍到,三秒内就会触发预警。”
“行。先分析档案,预判每个人的逃跑路线。”方远把最后一张照片排在白板最末尾,几乎没有多看一眼。
档案上写着:凌屿川,22岁,孤儿院长大,无武术背景,无犯罪记录。素人。
照片里,一个年轻人对着镜头微微笑着,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开朗。
雷战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站起来,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人长得挺清秀的,能有啥威胁?”
“素人,就是随机抽中的普通市民。”苏晚调出凌屿川的完整档案,“大学刚毕业,勤工俭学,没有案底,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按威胁等级排的话,凌屿川应该是最后一个。”
方远嗯了一声:“那就最后再管他。先把第一梯队的监控布好。”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点头。
他们不知道十五分钟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那座监狱里有人正面放倒了八名持枪狱警。
不知道有个人用五步助跑翻过了十八米高墙。
档案上那张照片被空调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照片里的年轻人还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