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东方体育馆。
《全球通缉》第二季的直播主会场就设在这里。
凌屿川到时,场馆外已经围满观众。
空中盘旋着密密麻麻的悬浮直播球,主持人激昂的声音从大屏幕传出。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全球通缉》第二季!本季我们依然有20名选手——”
凌屿川走进后台。
其他选手已经到了。
十九个人,个个都带着专业选手的气场。
有穿着战术背心的,有一身户外装备的,还有几个只是安静站着就透着危险气息。
越狱大师、反侦察专家、野外生存达人、跑酷冠军……
节目组的资料上写了这些人的来头。
而凌屿川,资料栏里只有两个字:素人。
“哦,你就是那个被抽中的幸运儿?”
一个梳着油头的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凌屿川。
胸口贴着名牌:刘志豪,越狱专家。
此人曾因经济犯罪入狱,两次成功越狱,后来被警方请来当技术顾问。
刘志豪看见凌屿川的装扮,笑了:“这是干嘛?cosplay?来参加节目还是来参加漫展?”
其他几个人也看过来。
凌屿川没说话。
兜帽遮着大半张脸,只能瞥见帽檐下冷淡的侧颜线条。
刘志豪笑声更大:“还挺入戏。兄弟,咱们这是真刀真枪的大逃杀,不是拍电视剧。穿成这样跑得动吗?”
依然没回应。
刘志豪讨了个没趣,耸耸肩走开。
节目组工作人员开始给每个人安装悬浮直播球。
玻璃珠大小的球体,悬停在头顶两米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
电量可以续航三个月,画质清晰度惊人。
凌屿川的直播球启动时,直播间同步开启。
【直播间#20——素人选手:凌屿川】
瞬间涌入的观众有人发弹幕:
“末末直播间占个位!”
“听说是随机抽到的素人,期待表——等等,这人怎么穿成这样?”
镜头对准凌屿川时,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黑色连帽衫?这装扮是张起灵?!”
“等等等等,这位小哥怎么长得像肖宇梁?”
“我DNA动了,这不就是终极笔记张起灵吗!”
“不是在拍《全球通缉》吗?怎么乱入盗墓笔记了?”
“博眼球吧?在犯罪真人秀里cos张起灵,什么操作?”
“太想红了吧,待会被追得满街跑就搞笑了。”
弹幕分成两派,一派惊喜,一派鄙夷。
直播间人数从几百蹿升到数千,还在飞快增长。
《全球通缉》的弹幕池里,“20号选手cos张起灵”也冲上热搜趋势,导播立刻把主画面切到凌屿川这边。
主持人看见画面,笑了:“看来我们第二季来了位很特别的素人选手呢!”
演播室里,五位解说嘉宾已经落座。
坐在最右边的是那位被观众戏称为“白痴专家”的何伟明——他不是真傻,而是那种总能一本正经给出错误分析的类型。
节目组请何伟明是为了制造话题,何伟明也乐得当这个招骂的角色。
何伟明看见凌屿川的装扮,推了推眼镜:“这位选手的想法我大概能理解。他试图通过角色扮演给自己心理暗示,增强信心。但我必须指出,现实追逃不是电视剧,这种装扮首先暴露了浓重的个人特征,非常不利于隐匿。”
弹幕瞬间开嘲——
“何老师又开始了。”
“这才刚开始,等人家跑起来再评啊。”
“虽然话难听,但这次说得也没毛病……”
也有反对的。
“但张起灵不就是隐匿大师吗?”
“笑死,cos个张起灵就有张起灵的本事了?”
何伟明看到弹幕,补充道:“我需要纠正一些观众。盗墓笔记是小说,张起灵的能力是虚构的。在现实中,没有人能靠一个扮演获得超常能力。这位凌屿川选手,我希望他能尽快从角色扮演里走出来,认真面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
凌屿川听不到演播室的讨论。
凌屿川被现场导演带到选手集结区,和其他十九人站在一起。
头顶悬浮着二十个直播球,组成了《全球通缉》第二季的初始画面。
主持人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各位选手,欢迎来到《全球通缉》第二季!规则很简单——”
“你们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躲避追捕组的追查。每人起始账户有十万虚拟资金可调度。每坚持一天未被抓获,奖励一万元。坚持满三个月,奖金五百万。”
“而我们的追捕组——”
大屏幕亮起,出现另一组画面。
追捕组五人核心:特警队长方远、市局局长王建国、犯罪心理学家顾思明、数据分析师陈磊、格斗专家雷战。
他们身后,一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整齐列队。
弹幕又炸了。
“王局长亲自带队?第二季强度拉满了!”
“那五人是真大佬啊,第一季追捕率百分百。”
“心疼选手们……”
主持人继续:“追捕组不能观看直播,只能通过传统刑侦手段——监控调取、走访排查、技术追踪来锁定你们的位置。”
“现在,请各位选手进入转运车。”
体育馆外,两辆黑色押运车已经就位。
凌屿川跟着其他人上车。
全程沉默。
车里有人聊天,有人讨论策略,有人互相试探。
凌屿川坐在角落,黑金古刀横在膝上,兜帽罩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直播球把凌屿川这幅样子完完整整传出去,弹幕越来越多。
“这也太高冷了,一句话不说。”
“在立人设吧?”
“但凌屿川看起来就是很……像啊,不是装的那种。”
“前面的,我跟你有同感,凌屿川坐在那儿不说话,那种气质真的太张起灵了。”
抵达到目的地时,凌屿川透过车窗看见了他们的位置。
一座监狱。
《全球通缉》第二季的起点——所有选手要从监狱里越狱。
第一季是直接在城市里开始的。这一季节目组升了难度。
车队驶入监狱大门。
铁灰色高墙,缠着刀片铁丝网,哨塔上站着持枪警卫。
这里的守卫并不知晓内情——为了节目真实性,只有典狱长和寥寥几人知道这批“囚犯”真实身份。
其他选手被这个阵仗震住了,互相交换眼神。
凌屿川依然沉默。
凌屿川透过帽檐看向高墙,估算着墙体高度、哨塔死角、巡逻换岗间隙。
扮演状态下的大脑是极度冷静的,把所有信息分类处理,像一台无声运转的引擎。
车子停稳。
铁门在身后合拢时,所有选手的直播球都记录下了这一刻。
直播间的总画面同时显示着二十个小窗口,和一张监狱俯瞰图。
解说员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起:“观众朋友们,《全球通缉》第二季正式开始!二十名选手将在这座监狱里度过第一夜,而他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越狱办法——”
“二十四小时没能越狱的人,追捕组将获得监狱内部构造图,等于直接失去先发优势。”
“而率先成功越狱的人,会获得额外奖励时间。”
“让我们看看,谁,能第一个走出这座牢笼。”
镜头在所有选手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个画面。
监狱昏黄灯光下,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安静靠墙而坐,兜帽遮住一切表情,只有按在刀柄上的手指修长而稳定。
直播间右侧弹幕疯狂滚动——
“我怎么觉得这个人不像是来坐牢的?”
“同上,凌屿川看起来像来接管这座监狱的……”
“完了完了,张起灵真来犯罪界了!”
“追捕组: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