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带着吴邪和王胖子已经从岩缝平台爬上了湖岸边。
王胖子正弯腰拧裤腿上的水,抬头看见凌屿川轻功破水而出稳稳落地之后,拧裤腿的动作停了一瞬。
“小哥这轻功真是——从湖底直接飞出来的,跟从水里射出来的箭似的。
胖爷被黑瞎子拎上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袋土豆。”
吴邪站在岸边没说话。
看着那个站在岩石上浑身滴水的黑色身影,沉默了好一阵。
抬手把额前被水打湿的碎发往后拢了一把,长出一口气。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嘴角那条弧线重新弯起来。
瞄了一眼正在拧衣服下摆的凌屿川:“哑巴张,暴雨快来了,先找地方避一避。”
凌屿川拧衣服的手停了一拍。
抬起头,帽檐下的视线扫过湖面,落在远处山脊线上低垂的乌云上。
风已经起来了,吹得湖边的灌木丛沙沙作响,空气里的湿度高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天边的乌云压到了山顶,云层深处隐隐有闷雷滚动。
“从这边往东走,来的时候在那边看见过几间废弃的守林人木屋。”
黑瞎子抬手指了指湖岸东面的林线,“屋顶还在,能挡雨。”
四人沿着湖岸往东走。
王胖子边走边拧袖子上的水,嘴里还在念叨:
“胖爷这一身水,等到了木屋得生个火烤烤,不然穿着湿衣服蹲一宿,明天准感冒。”
“你包里不是还有干的吗?”吴邪在后面推了王胖子一把。
“包里的干衣服是留着救命用的,现在换了待会儿暴雨一浇不又全湿了?
胖爷这叫战略储备。”
“你那战略储备还挺多——刚才在古楼里吃了那么多,包里还有。”
“粮食是粮食,衣服是衣服。胖子虽然胖,但胖得有规划。”
黑瞎子在前面带路,听到身后两人又开始拌嘴,没回头,只是嘴角那条弧线又弯了起来。
凌屿川走在最后面,湿透的帽衫衣摆还在往下滴水,
每一步都在湖岸边的碎石上留下一个深色的水印。
远处天边的闷雷越来越近,风把湖面吹起了层层褶皱。
弹幕在破水而出的瞬间彻底炸了。
“小哥从湖底破水而出这段帅炸了!
水花炸开的瞬间黑色身影从白色水沫里穿出来,半空中拧转稳稳落在岩石上,
浑身滴水重新背好黑金古刀——
终极笔记版的张起灵真的是越看越绝,这个画面截下来就是壁纸级别。”
节目组总控中心,赵海生看着主屏弹幕密度峰值数据愣了一秒。
周锐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光是出个水弹幕都能冲破记录。
张家古楼七层走完了,出来第一件事是惦记着暴雨快来了——
换别的选手早躺地上喘大气了。”
陈瑶把峰值数据投到副屏上,弹幕关键词排名前三变成了
“破水而出”“壁纸级画面”和“终极笔记张起灵真的很绝”。
追捕组指挥中心,方远双臂交叉盯着屏幕上四人往东面林线移动的画面。
云图上的暴雨预警已经升级为红色,预计一小时内十万大山腹地降雨量将超过一百毫米。
拿起对讲机:“巴乃外围所有布控点注意,暴雨红色预警,山路即将封闭。
目标往湖岸东面移动,暂不追击,暴雨期间各点位原地待命,保持通讯畅通。”
苏晚靠在窗边,笔记本摊在膝头,在“张家古楼行动结束”后面加了一句:暴雨将至,自行寻找避雨点。
与此同时,追捕组针对其他在逃选手的收网行动也在同步推进。
副屏上跳动的逃组追踪信号分布在好几个城市——
有几个在临江市区藏匿的选手被当地警方配合追捕组行动一举抓获,
藏在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落网时还在睡觉。
省道沿线的长途大巴上截住了两个,背包里揣着用节目组发放的经费买的泡面和压缩饼干。
还有一个躲在临市亲戚家的,被邻居认出了脸,一通电话就落了网。
陈瑶把抓捕数据汇总之后投到副屏上:“落网七个了,都是在城市里抓的。”
方远点了下头:“暴雨停了之后继续。老K那几个还在外面飘着的,先把信号盯紧。”
老K的信号在城市边缘一片老旧居民区里固定不动,大刘的信号在附近不远处,小马的也在同一片区域。
三个人分散藏匿,彼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显然对城市地形极为熟悉。
暴雨暂时阻断了一切行动,给了所有人一个短暂的窗口。
在逃选手临时藏身处,老K把便携屏幕合上塞进背包。
大刘已经把泡面碗收了起来,小马把折叠刀别回腰间。
“追捕组开始收网了。暴雨一来外面的行动全得停,他们是想等雨停了再抓。
城市那边已经有人落网了——藏在出租屋里的、长途大巴上的,全被掏了。
咱这边暂时没事,暴雨期间他们动不了。趁这个窗口把下一步定好。”
大刘蹲在墙角剥一颗花生:“追捕组这次动作比之前快。
估计是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家古楼上,偷偷铺的网。”
“正常。但他们铺网也得看天气。无人机飞不了,热成像在暴雨里不好使。”
老K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歇够了就走。”
三叔在临时驻地的帐篷里,看着屏幕里四个人沿着湖岸往东走。
凌屿川走在最后面,湿透的帽衫衣摆还在滴水。
帐篷外风声越来越大,暴雨将至。
林线越来越近,守林人木屋的灰色屋顶已经能在树冠缝隙间隐约看见。
王胖子加快了脚步,嘴里嚷嚷着到了到了赶紧生火。
吴邪被王胖子拽着背包带往前拖,一边踉跄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落在最后的凌屿川。
帽檐下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身后的羊角湖水面被风掀起层层白浪,天边的闷雷炸响了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