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临时通讯车内,三台加密终端同时亮着。
左侧屏幕调出凌屿川完整的户籍档案。
出生医学证明——弃婴,出生地点是南方一座小县城的卫生院,亲生父母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护士凌晨在卫生院门口发现他时,襁褓里只有一块绣着麒麟图案的旧布。
档案上只记录了他被抱进卫生院的时间,其余信息全部空白。
之后转入当地福利院,在那个围墙斑驳的大院里长大。
学籍档案从小学到高中全部由福利院代为办理,监护人一栏填的一直是福利院院长的名字。
毕业后辗转于各个城市的边缘——工地搬运、仓库夜班、景区临时工、老小区地下车库保安,每一份工作记录都在系统里逐一跳出。
最后一次体检表格上,纹身一栏写着“无”。
中间屏幕是直播画面暂停在麒麟纹身浮现的那一帧。
墨色从肩胛蔓延到后腰,和二十多年前那块绣着麒麟的旧布,纹路一模一样。
“出生档案,无。入学体检,无。中学体检,无。大学体检,无。最近一次体检,无。”工作人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记录里都不存在任何纹身。
他是弃婴,如果在襁褓中就有这个纹身,护士和福利院护工一定会发现并记录在案。档案里没有。”
屏幕弹出一行红字:档案比对完成——未查到任何纹身记录。
“那就不是从小就有,也不可能是近几个月内纹的。这种面积的墨麒麟需要几十个小时的分次操作和几周恢复期,他的工作记录和体检记录可以互相印证,没有时间。”
通讯车里沉默了几秒。
那行红字还在屏幕上亮着。
没有人再说“巧合”这两个字。
三叔的手从石门上放下来。
助理教练传回来的档案他看了不止一遍。
弃婴。
福利院。
那块绣着麒麟的旧布。
他写过这个细节——张家的孩子被送走时,襁褓里会放一块绣着麒麟的布,作为日后相认的信物。
他写的时候查过很多民间传说,麒麟是张家的族徽,张家族长世代以麒麟为印。
但他从没想过这些东西会出现在一份真实的户籍档案里,出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
助手在旁边轻轻喊了一声三叔。
他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把手放在石门上,用力推了下去。
墓室里。
凌屿川赤裸的上身被刀光和幽暗的光线交错打亮,麒麟纹身在肩胛上跳动着,纹路深处的红色随着每一次呼吸明灭。
血尸连续三爪扫过来——侧身闪过第一爪,后仰避开第二爪,刀锋格挡第三爪。
在血尸转身的间隙踏前一步,左拳从腰侧轰在血尸膝弯上。
关节处炸开干裂的碎裂声,血尸身体往侧面倾斜,枯槁的手臂在空中挥了半圈,轰然翻倒砸出一圈裂纹。
它从地上撑起来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
面具上的七星红光不再稳定,开始一跳一跳地明灭。
但身体在变——干瘪的胸腔开始鼓胀,黑雾从后颈那道口子里往外汹涌,关节发出重新咬合的咔嚓声。
十根指爪攥紧,指节爆发出铁器般的寒光。
它从地上弹起来,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
凌屿川没有等它落地。
脚后跟在石板上猛然蹬地,整个人凌空跃起,身体在空中转过半圈,右腿挂满风声横扫出去——血尸巨大的身体直直飞出去。
青铜面具上的七星红光在倒飞途中拖出一道暗影,轰然撞在七米外的墓室石壁上。
石壁被撞出一个凹陷的坑,碎石块和石灰粉扑簌簌往下掉。
血尸从坑里翻身落地,十根指爪在石面上刮出数道深痕。
单膝跪地,青铜面具上的红光跳了两跳,变得更亮了。
凌屿川落地。
靴底踩碎几块碎石,墨麒麟在肩胛上跳动着。
黑金古刀握在右手,刀锋斜指地面。
血尸从石壁前站起来。
胸腔里发出一声更沉的嘶吼,震得穹顶的石粉簌簌往下掉。
干瘪的胸腔已经鼓胀到接近活人的状态,干枯的关节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填满,指爪开合间刮出的指风把脚下的碎石吹得在地面上滚动。
凌屿川抬起刀。
麒麟纹身的墨色漫过锁骨往胸口延伸,纹路深处涌动的红色光流清晰得不需要任何特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