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两侧的浮雕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素面石壁,脚下的青石台阶也到了尽头,换成一片平整的石板地面,每一块石板都有一丈见方,缝隙里填着发黑的石灰。
直播球的光束扫过前方,照出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道都要大,目测有三丈高,两扇对开,每一扇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
门楣上刻着七颗星辰,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用阴刻的直线连接成完整的北斗七星图,七星的勺柄指向正下方。
凌屿川在石门前停下。
发丘指探进石门缝隙,触感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石门后面没有机括,只有一块极重的石质门闩从里面闩住了整扇门。
不是机关,是封门石。
这道门从里面被封死。
手指在门缝中段找到石闩位置,猛然发力,门闩轰然断开,石门缓缓向内滑开。
岩壁东侧,三叔从岩缝里翻上石台,冲锋衣被岩石磨出几道白印。
助手们一个接一个从登山绳上翻上来,喘着粗气在石台上散开。
枯藤后面,石门紧闭着。
他把手放在石门上,掌心能感觉到石质深处传来极细微的震动。
岩壁西侧的石阶上,科学家的队伍也到了。
扛枪的人蹲在石台边缘,无框眼镜的男人盯着便携屏幕,屏幕里凌屿川刚推开那扇巨大的石门。
追捕组从古溪道攀上石台边缘,雷战的警靴在石面上打了个滑,方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几拨人马隔着几十米的石台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凌屿川迈进墓室。
穹顶高悬,四壁全是素面石块,没有壁画,没有浮雕。
墓室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棺身长近两丈,宽和高都超过一丈,通体用一种深灰色的石材凿成,表面刻满了纹路——扭曲的人面、盘旋的蛇身、展翅的鸟翼、交错纠缠的蔓草。
图案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棺身,在直播球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些眼眶里明明没有刻眼珠,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注视着外面。
棺盖和棺身接缝处灌满了封棺用的铅水,已经凝固成一道暗灰色的线。
弹幕瞬间密集起来——
“这石棺大得离谱,两丈长一丈宽,任何出土的战国棺椁都没有这个尺寸。封棺用的是铅水——灌铅封棺,镇尸术。”
“棺身上的纹路不是蟠螭纹也不是云雷纹,是人面蛇身鸟翼蔓草,任何考古资料里都没见过。不是装饰,是封印——人面镇守四方,蛇身缠绕棺体,鸟翼封住顶盖,三重镇尸阵。”
“盗墓笔记里的血尸。灌铅封棺、青铜面具、七星镇尸——就是这个石棺。”
节目组导控室里,陈维把监看墙上凌屿川的画面放大到全屏。
何伟明把眼镜摘下来攥在手心里。
沈知秋的咖啡杯搁在桌上彻底凉了。
陈艺宁双手捂着嘴,眼眶红了一圈。
白杨的声音在发抖:“观众朋友们,你们现在看到的不是电影特效,不是剧组布景。”
龙国文物考古研究院的大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老教授的老花镜从鼻梁上滑落,没有人去捡。
实习生手里的资料从怀里滑到地上,文件散了一地。
凌屿川站在石棺前。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探进棺盖和棺身的接缝。
石质冰得扎手。
手指沿着铅封缓缓摸了一圈,在石棺右侧中段停住——那里有一个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凹陷,铅封比其他地方薄了半分。
五指扣住棺盖边缘,指关节发白。
棺盖被硬生生从铅封中掀开,石质断裂的巨响在穹顶下反复回荡,整块棺盖被单手甩向侧方,轰然钉进墓室的石墙里。
碎裂的石块和铅屑从墙体裂缝中簌簌落下。
一股浓烈的尸气从棺中涌出来。
棺中躺着一具缠满朱砂麻布的躯体,麻布在两千多年后已经变成暗褐色,一层叠一层裹紧尸身,只露出两只枯槁的手。
指甲足有三寸长,漆黑如铁片,交叉放在胸口。
脸被一张青铜面具覆盖,面具上刻着七颗星辰。
麻布的腹部微微鼓起。
整具躯体开始往外渗出浓稠的黑雾,缠了两千多年的麻布从内里撕裂,碎布条一根根崩断,朱砂粉末飘在空气里像一蓬暗红色的雾。
尸身猛然坐起,青铜面具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整间墓室像被这道声浪撞了一下,石粉从穹顶上簌簌落下。
枯槁的双手握住石棺边缘,十根指爪同时发力,石质棺壁被捏出十道深深的沟痕。
它从棺中站了起来,所有麻布在站起的瞬间碎成粉末,露出底下干枯如铁的躯体。
青铜面具上的七颗星辰开始发红。
弹幕彻底疯了——
“血尸!!盗墓笔记里的血尸!!它站起来了!!”
“青铜面具、七星、灌铅封棺镇尸术——被封了两千多年也没有烂!这不是古墓,是镇尸墓!”
“他单手把棺盖掀了钉进墙里!!”
凌屿川没有后退半步。
右手握住背后黑金古刀的刀柄,刀锋切过空气,刀身横在身前。
血尸从棺中跃出。
十根漆黑的指爪挂着破风声朝凌屿川面门抓来。
凌屿川左脚踏前半步,身体向左拧转,刀锋斜切而上和指爪正面撞在一起——金属与骨骼的碰撞炸开刺眼的火星。
血尸的攻势只被挡停了半秒,第二爪紧跟着从左上方拍下来。
他手腕翻转,刀背顺着指爪的力道往侧面引开,指爪擦着刀身滑过去刮出刺耳的尖啸。
右脚在地面轻点身体拔高后翻,从血尸头顶翻过的同时刀锋朝下力劈——这一刀劈在血尸后颈上,黑雾从裂口里渗出来。
落地之后他把刀斜在身侧。
刚才那几刀试出了深浅——速度比血尸快,但躯体的硬度远超石料。
血尸身体往下一沉,地面在它脚下裂开细密裂纹。
下一瞬整个身体弹射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凌屿川右脚蹬地身形贴着地面从血尸右侧掠过,刀锋扫过膝侧弯,血尸反手一爪回来——他后仰避开,指风擦着鼻尖撞在对面的石壁上凿出五个小孔。
刀锋在石板上一撑借力弹起,脚后跟砸在血尸太阳穴上,触感像踢在一整块铁上。
血尸的头只是歪了一下,左手从下方反撩上来,三根指爪划破空气扫向左肋。
凌屿川在空中硬生生侧转半圈避开这一爪,落地的同时刀锋重新横在身前。
血尸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
十根指爪连续刺来,密得像一堵墙在往前推,每一爪都比上一爪更快更重。
刀锋格挡的间隙越来越小,连续挡开七爪之后第八爪从左肩上方掠过去——左肩的黑色连帽衫被整片撕开,皮肤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把肩头碎布扯掉,上半身完全赤裸。
后背上的墨色从肩胛骨往腰际蔓延——麒麟纹身第一次浮现在皮肤之上。
墨色从两条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柱两侧一路盘到后腰,昂首踏云,鬃须张开,四蹄腾空,纹路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明灭。
弹幕在这一刻完全吞没了画面——
“麒麟纹身!!背上纹的是麒麟——墨麒麟从肩胛盘到后腰!!”
“七星鲁王宫可以是巧合,轻功可以是巧合,发丘指可以是巧合,但麒麟纹身怎么解释!没有人会在背上纹一只墨麒麟,除非他本来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