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老松树上的露水聚在叶尖,蓄满了就坠下去,打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林间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被晨光一照,泛出浅金色的光晕。
凌屿川睁开眼睛。
在山里待了这些天,馒头早就吃完了,水也只剩小半瓶。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把瓶子塞回口袋,从松树上跃下。
靴底落在厚厚的松针上,几乎没有声响。
抬头辨了一下方向——东南偏南。
他把兜帽往下拉了拉,朝那片绝壁走去。
清晨的山林比白天安静得多,鸟鸣还没热闹起来,只有偶尔几声啄木鸟啄树的笃笃声在林子深处回荡。
他加快速度,脚掌在岩石和树干上借力,身体在林间快速穿行。
越是靠近绝壁,山路越是陡峭,到后来根本没有路了,只有一道接一道的山崖横在面前。
他直接从崖壁上翻过去,轻功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残影。
弹幕跟着他一起往前赶——
“天刚亮就出发了,速度好快。”
“这个方向是他昨晚掐手指算出来的,东南偏南,一直没偏过。”
“前面那片山壁好陡,他还在加速。”
科学家队伍的临时营地里,无框眼镜的男人正蹲在溪边洗脸,冷水泼到第三把的时候,帐篷里有人探出头来喊了一声:“目标在移动!速度很快!”
他手都没擦就冲回便携屏幕前,那个代表凌屿川位置的红点正沿着卫星地图上的山脉走势快速移动,方向明确——东南偏南的绝壁区域。
他对着对讲机吼了一声让所有人立刻收拾装备出发,但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们和那个红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得越来越大了。
追捕组那边同样发现了凌屿川的移动轨迹。
苏晚把实时坐标投射在卫星地图上,那条轨迹几乎是一条直线,翻过了连卫星地图上都显示为峭壁的地形。
方远看了一眼,把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能跟多近跟多近。”
刘志豪蹲在下水道里,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偶像又出发了,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嘟囔着也该换个地方了。
阿杰已经在商场的楼顶收拾好了背包,看着弹幕里凌屿川翻越崖壁的画面,把跑酷鞋的鞋带紧了紧,从天台边缘翻了下去,往郊区方向移动。
老K换上了今天的第一套衣服——一件旧工装夹克,蹲在废弃写字楼的消防通道里对着手机屏幕闷声说了句好快,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绝壁在晨光中露出全貌。
那是一面几乎垂直的岩壁,从谷底盘到山腰有数十丈高,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寸草不生,只有几道被雨水冲刷出的裂缝从顶端一直裂到根部。
岩壁上零星长着几棵矮松,根扎在石缝里,树干被山风吹歪了,看起来随时会被拔掉。
岩壁顶端有一片凸出的石台,像屋檐一样悬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挂着枯藤,像一道从山顶垂下来的帘子。
枯藤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平整的岩面,颜色和周围的石壁不太一样,在晨光里泛着一种更沉更深的青灰色。
凌屿川在绝壁底部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从谷底到那片石台,中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平台。
普通攀岩者面对这种岩壁需要绳索、锚点和至少半天的攀爬时间,而且那片石台的位置从底下根本看不见,只有翻上去之后才能发现。
他助跑几步,脚掌在岩壁上轻点,身体拔高,在岩壁的裂缝和矮松之间不断变向。
黑色连帽衫在垂直的石壁上起落,动作流畅得不像在垂直攀爬。
最后一步踩在一棵矮松的横枝上,身体凌空一翻,稳稳落在石台上。
枯藤就在面前。
他伸手拨开藤蔓,露出后面的岩面——那是一道石门。
门很大,目测有两米多宽。
石质和周围的岩壁完全不同,颜色更沉,质地更密,表面凿刻着繁复的纹路。
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星图——七个圆点连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每一颗星的刻痕都深而精准。
七星的勺柄指向正北,勺口朝向绝壁下方的山谷。
弹幕疯了——
“他上去了!那么高的绝壁,几秒钟就上去了!”
“枯藤后面有东西!那不是天然的石壁——那是人工凿过的!”
“七星!!石门上刻的是北斗七星!!七星鲁王宫!!”
“盗墓笔记里写的——七星鲁王宫的石门,门上刻七星,入口藏在绝壁上,和这个一模一样!”
“这不是小说里的古墓吗!!现实中为什么会有!!”
“我全身起鸡皮疙瘩。他昨晚掐手指就是为了找这个。他真的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