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把仿真电磁脉冲枪同时举起。
橙色的枪口标识在路灯下排成三圈错落的环。
三十道电流脉冲从三个方向同时射来,空气里响起密集的噼啪声。
凌屿川的身体在枪响的同时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电磁脉冲的速度比子弹慢,但在张起灵的感知系统里——枪口抬起角度、扣扳机时手指的抖动、脉冲弹在空气中划过的细微电离声——每一道信息都清晰得像放慢了倍速。
偏头,第一道从耳畔擦过。
旋身压低重心,第二道第三道从后背和腰侧掠过。
单手撑地翻身,靴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第四道第五道同时落空。
落地时脚掌踩在金属长椅边缘借力再跃,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从脚下穿过,打在喷泉的水泥围栏上溅起一小片碎石。
凌屿川在弹道缝隙中穿行,欺近第一个便衣。
右拳撞进腹部,冲击力透过腹肌灌进腹腔,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枪从手里滑落,凌屿川接住搁在长椅上。
另一个便衣从侧面扑上来试图锁住凌屿川的腰,凌屿川身体下沉让对方环抱落空,反手一掌拍在后颈——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第三个人还没来得及转身,靴底已扫过脚踝,身体失去平衡栽进草坪。
凌屿川从包围圈内圈穿到外圈,所过之处便衣们像被狂风扫过的麦秆依次倒下。
侧身闪开扑来的便衣同时肘部撞进另一人胸口,拧身一脚把人送进绿化带灌木丛——灌木接住了他。
脚尖挑起地上脉冲枪踢进喷泉池免得绊倒人,紧接着旋身一脚蹬在便衣腹部将人踹得连退数步瘫坐在地。
接住又一把掉落的枪搁在花坛边缘,收手的同时膝盖撞进又一个便衣的胯骨。
一名便衣迎面扑来,凌屿川单手扣住对方肩膀往下一压,借力腾空翻过对方头顶,落地的同时脚跟磕在便衣后腰——那人往前踉跄几步趴在草坪上起不来了。
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冲到近处的便衣被一拳击腹弯下腰,稍远些的被脚尖挑起脉冲枪飞过去砸在胸口。
有人试图从背后偷袭,凌屿川头也不回,身体往左偏开,对方扑空,紧接着一肘后撞正中小腹。
不到两分钟,三十名便衣全部倒地。
有的仰面躺着喘气,有的侧卧在灌木丛边低声呻吟,有的已经晕过去。
没有任何人流血。
没有任何人被击中要害。
电磁脉冲枪散落一地,无一例外都被稳稳当当地搁在长椅上、花坛边、喷泉台上,没有任何一把摔在地上。
步行街安静了。
喷泉还在喷。
弹幕彻底爆炸——
“两分钟!!三十个人!!全倒了!!!”
“凌屿川把三十把枪全接住了!!一把都没摔!!接住之后好好放在旁边!!生怕摔坏了装备!!”
“三十个人全倒了但没有一个人流血!!全部是精准击打躯干!!这种控制力不是格斗技能了,这是身体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听凌屿川指挥!!”
“那把刀全程在背后没有解下来过。对付这些人不需要用刀。”
演播室里安静了好久。
白杨张着嘴忘了合上。
何伟明的眼镜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沈知秋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艺宁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
“两分钟,三十个人。”何伟明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那种移动方式完全符合物理学原理,但人类做不出来。不是跑酷,不是格斗,就是轻功。”
沈知秋推了推眼镜:“凌屿川的武力分级非常明确。对付普通人只用拳脚,从不用刀。
而且凌屿川把每一个倒下的人都放在了安全的位置——踹进灌木丛的被灌木接住了,扫倒的摔在草坪上不是水泥地上,每一把掉落的枪都被好好放稳。凌屿川连打架都在替对方着想。”
陈艺宁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的:“雷战被一脚踹飞十米,爬起来居然说多谢——被踹飞那么远还说多谢!追捕组的格斗专家被凌屿川打服了!”
弹幕飘过——“艺宁姐你在哭吗。”“我在哭但不知道在哭什么。太帅了但也很孤独。三十个人没有一个能拦住凌屿川,打完人之后直接走了。一句话没说。”
方远站在南侧入口,手里攥着对讲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薇站在方远旁边,眼镜反射着喷泉的蓝光。
雷战一瘸一拐地走回来,满身碎叶,胸口那个鞋印还清晰可见,表情复杂得说不清是苦笑还是敬佩。
王建国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摘下来。
“撤吧。”方远的声音干涩,“追不上。”
方远把对讲机举到嘴边:“各组收队。目标已离开现场。”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身影从步行街北端跃起。
脚踩喷泉旁边的雕塑立柱借力,身体在半空中折转,落在二层商铺的天台上。
再一跃,脚掌在空调外机上轻轻一点,上了四楼楼顶。
黑色连帽衫在霓虹灯的光影里闪了一下,像一片被夜风吹起来的叶子,轻得没有声音,消失在楼顶的夜色里。
刘志豪在下水道里看完了全程,手里的压缩饼干彻底掉进了污水里,这次没捞。
刘志豪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一脚把人踹飞十米——老K你在看吗。”
老K的画面里,老K正贴在废弃写字楼的消防通道墙壁上,假胡渣贴了一半。
老K盯着手机屏幕,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膛深处挤出来的:“在看。雷战少说八十公斤,被一脚踹飞十米。这个人——不是人。”
阿杰在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上,双腿悬空坐在边缘。
阿杰看完整个过程后仰面躺倒,望着夜空,喃喃自语:“我在天台上累死累活地跑酷,凌屿川站在那里让雷战先动手然后一脚把人踹过半个广场。这就是差距吗。”
阿杰顿了一下。
“不,这不是差距。这是物种隔离。”
演播室里,陈艺宁忽然问了一句:“凌屿川去哪了?”
没人回答。
全城都在看直播,没人知道。
追捕组的指挥车里,苏晚盯着三块悬浮屏幕上的安防监控网格,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所有摄像头的回放都在同一个时间节点出现空白。
那个人消失之后,周边的监控没有捕捉到任何移动轨迹。
不是躲开了摄像头,是从摄像头的交叉覆盖盲区里直接穿过去了。
“跟丢了。”苏晚在通讯频道里说,声音很轻。
方远站在步行街南端,夜风把方远便装夹克的下摆吹得轻轻晃动。
身后的便衣们正在陆续爬起来,有人在揉后颈,有人在拍裤腿上的草屑。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在抱怨。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只知道那个黑色连帽衫的身影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然后就躺在地上了。
方远收回对讲机,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愤怒的骂,是那种“果然如此”之后无奈到只能骂一句才能让自己舒服一点的骂。
雷战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满身的碎叶还挂在肩上。
“队长,追上去了吗?”
“你说呢。”
“那就行。”雷战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鞋印,“凌屿川那一脚如果再重半分——我胸骨就断了。凌屿川收力了。全收了。”
方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十个人全部爬起来,没有一个人需要医护,没有一个人留下淤青。
甚至连电磁脉冲枪都被整整齐齐地放在长椅上、花坛边。
方远把对讲机挂回腰间,转身朝越野车走去。
方远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喷泉旁边的长椅——长椅上空空荡荡,只留着一把被好好放在扶手上的电磁脉冲枪,枪口朝下,橙色标识在蓝色底灯下安安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