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D另一栋高楼里,一间临时改装过的监控室。
三排悬浮屏幕同时亮起,上面是直播画面被锁定之后的分析界面。
屏幕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和两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
“往西北方向去了,速度不慢,在往城郊走。”盯着屏幕的人说。
一个戴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凑过来,在触摸板上快速划动调出地图:“要是进了蒙山那边,全是密林和地形死角。必须在他进山之前截住。”
中年男人抓过通讯器按下加密频段,“所有小组注意,目标往西北方向移动,预计从城北出城。便装分散出发,装备藏进登山包,不要引起任何注意。”
楼下,五十多个人分批登车。
他们穿着最普通的夹克、休闲装,三三两两走向停在街边的几辆越野车和厢式车。
登山包里塞着麻醉枪、真枪、无人机和便携式生物采样设备,外面看起来和进山徒步的普通游客没有区别。
车辆分批驶出车库,混进早高峰车流往城北方向分散前进。
杭州,运河边的工作室里,三叔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开着直播画面——那个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正从一栋旧写字楼跃向另一栋。
旁边是微博页面,光标在空白文本框里一闪一闪。
“往西北去了。”旁边一个戴帽子的年轻人盯着屏幕说。
三叔没有回答。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在楼顶上起落的身影——和他写了那么多年的张起灵一模一样。
在心里估了一下方向,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送。
“去蒙山。”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南派三叔站起来,拿过椅背上的外套:“叫上小陈他们几个,开两辆车。去蒙山。”
“真去?”
“真去。”
城北。
最后一片低矮厂房从脚下退去。
凌屿川踩着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借力,落在城郊最后一栋五层建筑的楼顶上。
前方不再是城市——农田、防风林、散落的村庄,更远处是起伏的山脊线,在上午的阳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在楼顶边缘站了片刻。
从这里开始不再有可以借力的屋顶和空调外机,只有田野和林地。
从楼顶跃下,落进一条土路,靴底踩在干燥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把兜帽往下拉了拉,沿着土路往山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
身后的城市越来越远,前方的山越来越近。
阳光穿过路边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黑金古刀的刀鞘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远处蒙山的轮廓从晨雾中浮现出来。
不知道身后那座城市里正在发生什么——不知道追捕组的车队正往城北赶,不知道南派三叔发了条微博后拿起外套出了门,更不知道在出城方向有几辆不起眼的越野车正混在车流里往同一个方向驶去。
只是往前走。
弹幕追着他的背影——
“出城了。好像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人在追他,就那样走着。”
刘志豪在下水道里咬了口压缩饼干,含含糊糊地说:“山里确实更难抓,追捕组的无人机在山区的信号衰减很厉害。”
老K在废弃写字楼里换上第六套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帽檐时闷声说了句:“进山是对的。山区监控覆盖几乎为零,地形复杂度比城市高一个量级。换我也进山——不过我认不全山里的植物,进去了可能会饿死。”
阿杰在商场楼顶上把背包甩上肩膀:“出城了。我也得换个方向,不能老在一个地方蹲着。”
城郊土路上,凌屿川继续往前走。
蒙山的山脊线越来越近,青灰色的轮廓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身后的一切都留在了那座渐行渐远的城市里。
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着,朝那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