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前方是另一座大殿,比前一座更加宽阔,穹顶的壁画比前一座更加密集。
大殿正中央立着三口石棺,棺盖上刻着不同的铭文,每一口都保存完好。
吴邪走到第一口石棺前,手电筒照着棺盖上的铭文:“献王的影骨疑冢。
三口空棺,用来迷惑盗墓者。
真正的献王不在这里。”
“真正的献王在主墓室。”凌屿川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前面。”
他经过那三口石棺时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穿过大殿后方的一道拱门之后,空间再次变化。
那是一个更大的圆形墓室,穹顶高悬,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墓室正中央,一棵巨大的乌头肉芝太岁从地面生长出来,表面呈暗褐色,质地柔软,像是某种半固体的凝胶物质被凝固成了树木的形状。
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手电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一件活物的皮肤被固定在了静止的形态里。
那些纹路在缓慢地蠕动,幅度不大,但确实在动。
凌屿川在黑金古刀从鞘中滑出的声音里走到了乌头肉芝太岁正前方。
双手握刀,刀刃在幽暗的光线中划过一道完整的弧线,从右下到左上。
刀锋切入肉芝太岁表面时遇到了明显的阻力,那层暗褐色的表皮坚韧得不像生物组织,但刀刃的力道足够,切开表面之后切入内部的质地变得松软。
凌屿川把刀抽出来,肉芝太岁的表面裂开一道口子,裂口边缘的断面呈暗红色,渗出半透明的液体。
他伸手探入那道裂口,手指穿过一层层松软的肉质层,触到了一件硬物。
质地坚硬,表面光滑,像是一颗圆形的玉珠,被嵌在肉芝太岁的深处。
手指扣住那颗圆珠的边缘,往外一抽,那颗珠子被从肉质层中取了出来。
掌心托着的珠子通体温润,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块被磨圆了的琥珀,但颜色更深更沉,透着一种从内部渗出来的微光。
雮尘珠。
凌屿川把雮尘珠收进内侧口袋里,拉好拉链。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
收刀,转身,从肉芝太岁前面走开,朝来路走去。
王胖子站在墓室入口处,看见凌屿川走出来,目光落在那颗被收进口袋的珠子上:“拿到了?”
“拿到了。”凌屿川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脚步没有停顿,“走。”
身后的乌头肉芝太岁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龟裂,那些缓慢蠕动的纹路变得紊乱无序,从裂缝深处渗出的半透明液体越来越多,顺着树干状的表面往下淌。
肉芝太岁的体积在肉眼可见地缩小,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之后,整棵肉芝正在向内塌缩。
那些留在后方的寨子村民中还有几个人没来得及跟上主力。
他们刚从大殿深处跑出来,在那片肉芝太岁开始收缩的震动中慌乱后退,有人踩到碎石摔倒,有人被龟裂后坍塌的岩块压住身体。
他们没有喊叫太久,震动和坍塌声太大,把所有的声音都盖过去了。
王胖子站在墓室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些正在被塌陷掩埋的残影,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那棵肉芝太岁彻底向内部收缩塌陷,坍塌的波纹扩散至整座墓室的岩壁和穹顶,碎石和尘土从高处簌簌落下,整座凌云天宫都在颤抖。
石门框在震荡中歪斜,顶部的石块一块接一块脱落砸在地面上。
凌屿川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碎石的间隙之间。
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在落石和尘土中稳步前进,帽檐下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出口的方向。
孔雀扶着墙壁跟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她跑得不算快,但在那些坍塌的石块之间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她看着前方那个被尘土和落石包围的身影,看着那件黑色连帽衫在晃动不定的光线中稳步向前的轮廓。
队伍从坍塌的凌云天宫中冲出,重新进入葫芦洞区域时,身后的天宫已经彻底被碎石封死了,原本的石门位置堆满了坍塌的岩块。
几个人站在葫芦洞边缘的岩壁旁,身上落满了灰白的石粉,但所有人都还站着,没有人受重伤。
凌屿川从口袋里取出雮尘珠。
珠子在掌心里微微泛着温润的光泽,在浑浊的空气中就像从石堆里取出来的一小片完整的夜空。
他看了看珠子,确认没有损伤,收回口袋里,拉好拉链。
直播间弹幕在雮尘珠从肉芝太岁中被取出的那一瞬间抵达了密集峰值,然后缓缓回落,在众人逃出天宫重新站在葫芦洞中时再次出现:
【雮尘珠拿到了!!小哥一刀劈开肉芝太岁从里面取出来那个画面帅炸了!!】
【那颗珠子从肉芝太岁里面取出来的时候表面居然一点黏液都没沾,太干净了】
【寨子里死了不少人,包括那几个碰石俑的,还有后面没跑出来的。老头带人进来的时候三十多个,出去的时候只剩几个了】
【孔雀还活着,解雨臣把她从绳子上解开的时候她手都在抖】
【黑瞎子什么都没做,就站在旁边看完全程】
节目组总控中心的主屏幕上,弧屏墙的画面定格在葫芦洞出口处众人站定休息的场景。
赵海生面前的弹幕密度在雮尘珠被取出的那一瞬间跳到了峰值,然后缓慢回落。
赵海生把搪瓷杯放下:“雮尘珠拿到了。”
追捕组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方远看着画面里那些人站在葫芦洞出口处喘气的场景。
雮尘珠被取出的画面已经被慢放回放了一次,在副屏上反复播放。
方远看完之后走向窗边,夜色已经很深了。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屏幕墙前,把对讲机拿起来:“目标已经拿到关键物品,预计不久后会离开雨林区域。
通知外围布控点,保持距离观察。”
周锐从屏幕前抬起头:“追捕还是继续监控?”
“监控。”方远把对讲机放回桌上,“等他们从雨林里出来再说。”
在逃选手老K的面包车停在更远处的一条岔道边,车窗开着一条缝,雨林里潮湿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老K看着手机屏幕,雮尘珠被取出的画面已经滚动过去了,屏幕上现在是葫芦洞出口处众人站定休息的镜头。
大刘咬着压缩饼干看他:“他们拿到那颗珠子了。
下一步呢?”
老K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下一步,等他们出来。”
南派三叔靠在窗边,把笔记本电脑屏幕合上。
雮尘珠已经拿到了,献王墓里最关键的东西已经在那个人手里了。
他重新打开电脑,把文档拉到最末尾,在“雮尘珠”三个字后面打了一个句号。
然后又在下一行写了一个词:“下一步。”
葫芦洞出口处,王胖子靠着岩壁把落在身上的石粉拍了拍,从背包侧袋摸出水壶灌了一口,然后把水壶递给吴邪:“天真,你刚才看见没有,小哥那一刀劈开肉芝太岁的时候,那东西表层硬得像铁板一样,小哥一刀下去连顿都没顿一下。”
吴邪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看见了。”
解雨臣站在洞口内侧的石台上,灰蓝色衬衫沾了不少石粉。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石头上揉手腕的孔雀:“你还能走吗?”
孔雀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能走。”
凌屿川站在葫芦洞出口处,黑色连帽衫的肩膀和后背落了一层灰白色的石粉。
帽檐下的目光望向洞口外的方向,雨林深处的天光已经开始变暗,很快就要入夜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那些人所在的位置。
手掌隔着一层衣料按在内侧口袋上,那颗温润的珠子还在那里,贴着衣服,传来微微的温度。
他放下手,在出口处站定。
“休整一刻钟,然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