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居的夜色越来越深。
河坊街的灯火在远处陆陆续续暗了一些,巷口那家小酒馆的招牌灯也灭了,只剩下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凌屿川坐在窗边。
窗棂漏进来的月光在黑色连帽衫的肩头落了一层银白色的薄霜,帽檐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下颌和微抿的嘴唇在月光里显出清晰的轮廓。
黑金古刀靠在扶手旁边,刀刃上的划痕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
指尖搭在刀鞘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然后停了。
凌屿川起身走到店面正中央方桌旁边,拿起放在桌上的紫砂壶,壶身已经凉透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桌上。
然后走回窗边坐下来。
直播球悬浮在右肩后方大约两尺的位置,镜头安静地对准窗边那个坐姿。
夜色里桂花树的气味从院子里飘进来,隔着窗棂和纱网,淡淡的,若有若无,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带过来的。
河坊街的某处有只猫叫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回来,吴邪做了面条端上桌,胖子抢了第一筷子,黑瞎子低头吃了三碗】
【龙岭这一趟虽然死了人,但好在剩下的都活着回来了。
陈教授到了临江研究所,叶亦心在整理资料,安力满老头的腰在招待所养着】
【小花的衣服换了好几套,龙岭回来之后他好像比以前放松了一点】
【日常戏也有日常戏的好,比在墓里头提心吊胆的时候舒服多了】
【下一站云南虫谷,五天之后出发,吴邪又开始整理装备了】
夜色从深蓝变成墨黑,又从墨黑变成深蓝。
远处河坊街的灯火在凌晨时分又亮了几盏,那是早起的早餐铺子在准备一天的营生。
凌屿川靠在那把硬木椅上,膝头放着那块龟甲,指尖从背面的地图线条上慢慢划过。
龟甲上那些线很浅,浅到一般人拿起来都看不出那是什么内容,但他知道那些线条的方向和水脉的走向。
虫谷。水脉。献王墓。
那些文字和线条已经把位置指向得足够清晰了。
他握着龟甲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吴山居后面那条窄巷,青砖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月光穿过藤蔓的间隙洒下一片碎银子般的光斑。
巷子深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头,看见窗边的人影之后跳下来,无声地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里。
凌屿川看了一会儿,把龟甲放回内侧口袋里,走回靠窗的硬木椅边坐下了。
黑金古刀还靠在扶手旁边,刀刃上的划痕在月光下泛着细密的银白色纹路。
凌屿川坐在那里,在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龟甲在口袋里被体温焐得温热。
吴山居外面巷子里的声音渐渐多起来,送牛奶的电动车经过巷口,隔壁院子里的收音机被打开了,传来早间新闻的播报声。
凌屿川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黑金古刀背好,把龟甲放回内侧口袋里,拉开木门,走进清晨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