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鬣狗扑上来的瞬间,凌屿川的刀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刀刃从下往上斜撩,刀锋切入鬣狗从肩胛到腰腹之间的空隙,刀尖从另一侧穿出,那只鬣狗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整个过程快得像刀锋划破水面,连血珠都还没来得及溅开。
第二只和第三只从左右两侧同时扑来。
凌屿川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身体在双刀扑来的瞬间向左侧偏转了半寸,左侧的鬣狗擦着连帽衫的边缘掠过,右侧的鬣狗扑向他原来站的位置,扑了个空。
他顺势旋身,黑金古刀借旋转的惯性横扫出去,刀锋划过两道弧线。
先切过左侧那只已经扑过的鬣狗的后腿根部,再画一个完整的半圆,切入右侧那只还没来得及转身的颈侧。
两头几乎同时落地,翻滚了两圈之后僵住了。
第四只从正面扑来,凌屿川没有用刀。
他侧身让过那张张开的嘴,右膝猛然上顶,膝盖撞在鬣狗的下颌与胸腔连接处。
骨头碎裂的闷响在枯骨林中炸开,那只鬣狗像被一辆看不见的车撞飞了一样倒翻出去,砸在一棵枯树的根部,震落的枯叶纷纷扬扬飘下来。
剩下的鬣狗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缩。
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上来,暗红色的眼睛在半空中连成一片闪烁的光点。
凌屿川的身影在鬣狗群中移动的速度比它们扑击的速度更快。
黑金古刀所过之处,枯叶被气流卷起又落下,鬣狗的残骸散落在树根之间。
王胖子握着工兵铲,还没来得及出手,视野中那只鬣狗已经被劈断了脊椎倒在地上。
他放下工兵铲,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胖爷这工兵铲是拿来挖土的,不是拿来切菜的。
小哥你慢慢切,胖爷给你看着后面。”
凌屿川背对着王胖子,收刀的动作已经完成了。
黑金古刀在手中翻转了半圈,刀身上的血迹顺着重力滑落,滴在枯叶上。
他没有用布料去擦,只是让血自己流尽,然后把刀插回背后的刀鞘。
刀鞘卡入背带卡扣时发出极细微的金属咬合声。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地上的鬣狗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枯骨林各处。
从第一只扑上来到最后一只倒下,前后不过一分钟。
没有一只鬣狗能够靠近到足以威胁到其他人的距离。
直播球在战斗结束之后从高处降落下来,镜头扫过那些横七竖八的鬣狗残骸,然后重新对准站在枯骨林中央的黑色身影。
【一分钟!!!从拔刀到收刀!!!一分钟都没有!!!】
【黑金古刀在枯骨林里像切豆腐一样砍过去,那些鬣狗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最帅的是最后一刀收刀的动作,根本没用布擦,靠惯性甩掉血迹直接入鞘】
【张起灵打架真的从来不看身后,王胖子举着工兵铲准备帮忙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出场,一队人还站着没动他一个人就把全场清完了】
节目组总控中心的主屏幕上,枯骨林中的画面定格在凌屿川收刀入鞘的那一瞬间。
赵海生端着搪瓷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才放下来。
“一分零几秒,他一个人清完了整片枯骨林。
那些鬣狗的数量虽然不算特别多但围攻之势已经成了,速度再快一点、反应再慢半拍都会出事。
但他没有出事。”
周锐把实时数据投到副屏上:“从拔刀到收刀,这段画面的弹幕密度是今晚目前最高的峰值。
观众都在刷他战斗的动作,特别是最后收刀甩血那一下。”
陈瑶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弹幕里很多人已经把这一段截出来做动图了。
社交平台上已经有话题标签了。”
追捕组指挥中心里,方远双臂交叉靠在椅背上,主屏幕上那场战斗的回放已经被切成慢动作循环播放了两次。
周锐推了推护目镜从设备台上站起来,走到屏幕墙前面看了几秒,又退回去。
“一分多钟解决接近三十只变异鬣狗,全程没有后退一步。
陈瑶你注意到没有,他每出一刀都带走一只鬣狗,没有一刀是落空的。”
陈瑶把统计数字投到副屏上:“总共出了二十一刀。
二十一只鬣狗,一刀一只。剩下的几只是他用腿和膝盖解决的,没出刀。”
雷战坐在墙角的折叠椅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这种效率已经不是练出来的范畴了。
他每出一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下一刀要砍哪只了,脑子比刀快。”
苏晚靠在窗边,笔记本摊在膝头,笔尖在“枯骨林”三个字后面停了片刻,
抬头看了一眼屏幕里已经收刀转身继续往前走的黑色背影,低头继续写。
临江酒店的房间里,三叔把笔记本电脑的亮度调低了一点。
屏幕里那些鬣狗的残骸已经消失在黑暗里了,直播球的镜头跟着凌屿川穿过枯骨林走向更深处。
三叔靠在椅背上,把笔记本电脑微微转了个角度,好让屏幕的光不直射眼睛。
他在想那些鬣狗是怎么在黄土高原的地底下活到现在的,怎么繁殖、怎么觅食、怎么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进化出暗红色的眼睛。
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一本正式出版的考古报告里。
老K坐在那辆灰色面包车的驾驶座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直播画面里凌屿川已经穿过了枯骨林,正走向尽头处那道天然形成的石拱门。
他听到车窗外有人敲了两下玻璃。
大刘站在车外,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前面那个镇子有巡逻车。咱们得绕一下。”
老K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里。
“绕。不要跟车太紧,保持距离。”
枯骨林的尽头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拱门,拱门两侧是两根粗壮的石灰岩柱,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干涸的苔藓痕迹。
穿过石拱门之后,脚下的地面从枯叶和碎石变成了平整的夯土。
两侧的岩壁也从天然石灰岩变成了人工砌筑的石墙,石墙表面有清晰的凿痕,每一块石头的接缝处都填着细密的灰浆。
空气中的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干燥的气味。
像是一间被密封了几千年的房间第一次被人打开时透出的那种闷滞的气息。
脚下的地面在穿过石拱门之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凌屿川走在最前面,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脚下的夯土路面在手电光照下看起来和普通地面没有任何区别,但夜视能力捕捉到了一种极细微的差异。
路面下方有一层颜色稍深的影子在缓慢移动,不是实物,是某种被投射在夯土之下的光影。
那层光影的轮廓在移动,从左侧缓缓滑向右侧,像一个巨大的影子在路面下翻了个身。
吴邪也感觉到了。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会儿:“地面在震。
很轻微的震动,不是地震,是从更深处传上来的。
像是有空间在移动。”
解雨臣走到石拱门边缘,抬头看向两侧的岩壁。
石灰岩的颜色在穿过拱门之后发生了变化,从浅灰变成了深灰色,表面多了一层暗沉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熏染过。
“这个空间的格局变了。我们刚才走的是天然溶洞系统,现在这个是人工建筑。
石墙、夯土、规整的地面。有人在溶洞系统的基础上修建了这座建筑,而且是分层修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