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井底部的暖光随着下降越来越清晰，
脚下的石阶从旋转向下的弧度
变成了接近垂直的陡坡。
每一步都要侧着身子
踩在窄窄的台阶面上。
凌屿川走在最前面，
黑色连帽衫的下摆垂在台阶边缘。
衣角偶尔蹭到井壁上的碎石和干苔，
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黑瞎子跟在后面大约五步的位置，
墨镜在竖井中光线变化的环境里
自动调整了透光率。
镜片表面泛着一层暗灰色的反光。
王胖子在竖井中段侧着身子往下挪，
背包卡在井壁和身体之间。
他不得不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拎在手里：
“天真，你那边能看到底部没有？
胖爷这侧着身子走，肩膀都快磨破了。”
吴邪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隔了一段距离，有些模糊：
“快了，还有七八级台阶。
底部的光比上面亮，
应该是一个比较大的空间。”
解雨臣走在王胖子后面，
龙纹短棍横着卡在腰间。
身体侧转着每一步
都精准地踩在台阶边缘承重的部分。
阿宁走在解雨臣后面，
背包带收得很短，贴着后背，
减少占用横向空间。
三叔在更后面，
帆布包斜挎在胸前。
一只手扶着井壁，
另一只手扶着台阶边缘，
速度不快但很稳。
凌屿川踩到竖井底部的最后一级台阶时，
脚下的石面从倾斜变成了水平。
他向前迈了一步，
站进了主墓室的地面。
暖光从正上方洒下来，
光源在头顶那块巨大的圆形石板上。
石板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磷光矿物，
发出的光偏红。
温度比普通磷光要高一些，
整个空间的温度
因此维持在一种接近体温的暖度。
主墓室比上面那层大得多，
平面呈圆形，直径大约五丈。
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板，
接缝处灌着黑色的填料。
和上面石室里的地面工艺一致。
正中央是一座方形的石台，
台面平整。
四角各立着一根细石柱，
柱顶各有一盏青铜灯。
灯盘里残留着干涸的油迹
和烧黑的灯芯。
石台正上方的圆形磷光石板
悬在离地大约两丈的高度。
被几道从穹顶延伸下来的石梁固定住，
石梁的表面也刻满了密集的符号。
石台后方有一道半掩的石门，
比之前所有的门都大。
门扇表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刻纹，
只在门缝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凹槽。
黑瞎子从竖井口跳下来，
站在凌屿川旁边。
看了一眼石台和四角的石柱：
“中间那个石台是棺椁？
还是祭祀用的台子？”
凌屿川的目光从石台表面的刻纹
扫到四角石柱的底部。
然后落在石台后方那扇半掩的石门上：
“棺椁。
台子中间是空的，里面有东西。
石门后面还有空间，
但不在这一层。
在更深的地方。”
吴邪从竖井口下来之后，
手电筒的光柱先扫过了石台表面。
然后移向四角的青铜灯：
“这四盏灯的位置和石台的四个角对齐，
灯座和石台之间没有缝隙，
是整体雕出来的。
这种工艺在战国墓葬里不常见，
更接近汉代早期的风格。
但这个墓的年代应该更早，
说明这套工艺的源头
比我们之前认为的更早。”
三叔从竖井口最后下来，
站在墓室边缘。
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然后落在石台后方那扇半掩的石门上：
“那道门是开着的。
门缝的边缘有磨损痕迹，
不是最近才打开的，
是很久以前就被推开过。
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里。”
王胖子把背包从肩上放下来放在地上，
活动了一下被井壁蹭得发麻的肩膀。
听到三叔的话之后看了一眼那道石门：
“已经有人来过了？
那里面的东西还在吗？”
凌屿川已经走到石台旁边了。
他蹲在石台侧面，
发丘双指从石台侧面的接缝处探进去，
沿着内壁摸了一圈。
石台内部确实有东西。
是一层更厚的石板，
石板表面刻着密集的纹路。
纹路的走向和台面上的刻纹不同，
更密更深。
石台四角各有一根细石柱与台面相连，
连接处有极细的缝隙。
缝隙里灌着黑色的填料，
和地面接缝处的一样。
凌屿川站起来，
目光落在石台后方那扇半掩的石门上。
他走过去，
站在门缝边缘，
发丘指探进门缝的凹槽中。
凹槽内部光滑，没有机括的触感，
门缝边缘的磨损痕迹确实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氧化层的厚度说明
这扇门被打开之后至少已经过了几百年。
他用手推了一下门扇，
门板向内滑开了一段距离，
露出后面更深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