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后面是一条更矮的甬道，
石壁之间的距离
大约只容一个人正面通过，
肩宽的人走起来要侧身才行。
脚下的石板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
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灰尘的厚度说明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但甬道内部没有积水，
也没有明显的坍塌痕迹。
结构保存得比外面那间祭祀石室
更加完整。
凌屿川走在最前面，
黑色连帽衫的肩部
偶尔会蹭到两侧石壁上的灰尘。
在布料上留下一道道灰色的痕。
甬道内的空气干燥而微凉，
带着一股从石壁深处渗出来的石灰气味。
不浓，
但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持久。
夜视能力把甬道内部的
每一处凹凸和裂纹
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甬道两侧的石壁表面
刻着连续的横向纹路。
纹路的间距大约一掌宽，
刻痕很浅，但走向整齐。
像是用某种固定间距的工具
反复凿出来的。
王胖子侧身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
一只手扶着石壁保持平衡，
另一只手提着背包的肩带：
“这甬道修得也太窄了，
胖爷的背包都快蹭到两边墙上了。
修这么窄，
以前的人是怎么把东西运进去的？”
吴邪走在他前面，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甬道深处的石壁上：
“古滇国时期的墓葬甬道一般不会太宽，
除了棺椁之外的随葬品
都是通过人力一件一件搬进去的。
窄有窄的好处，
窄的甬道更稳定，不容易塌方。”
黑瞎子走在凌屿川后面不远的位置，
墨镜已经重新戴上，
镜片在甬道的微光中不反任何光：
“这个甬道的高度和宽度比例很标准，
不是随便挖的。
从石壁的凿痕来看，
开凿的方向是从里往外掘出来的，
不是从外往里挖。”
解雨臣走在王胖子后面，
龙纹短棍的鞘身偶尔会碰到甬道壁，
发出极轻的金属声响：
“从里往外掘，
说明建造者先从某个入口进入山体内部，
然后再向外延伸甬道。
那这个墓的原始入口
应该在甬道的另一端，
或者在山体的另一侧。”
凌屿川在甬道尽头停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道转折，
甬道从左向右拐了一个直角弯。
拐角处的石壁上
刻着一组稍微复杂的纹样。
比之前那些横向纹路更密集，
线条之间交织成网状的图案。
拐弯之后，
甬道的高度略微增加了一些。
脚下的坡度开始向下倾斜，
空气里的石灰味变淡了。
多了一种更沉的土腥气，
像是从更深的地下渗上来的。
王胖子在拐角处停下来喘了口气，
把背包从肩后调整了一下位置：
“这路越走越往下，
跟之前的甬道完全不一样。
天真你觉得这是在往哪走？”
吴邪用手电筒光柱打在前方拐弯后的甬道深处：
“往地下。
从坡度的变化来看，
我们现在在往下走，方向偏西。
如果按风水格局来分析，
这条甬道应该通向一个
与祭祀室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空间，
可能是下层墓室。”
凌屿川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拐弯之后的甬道比之前那段略宽了一些。
两侧石壁上的横向纹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稀疏的竖向刻痕。
刻痕的间距不均匀，
有些地方刻得很深，
有些地方只是浅浅的一道。
凌屿川的视线从那些刻痕上扫过，
像是在读什么，
但没有停下来仔细辨认。
又向前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
甬道再次变宽。
前方的空间从一条直线通道
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区域。
面积不大，
地面由石板铺成。
石板之间的接缝处填着细砂，
砂粒在干燥的环境中
依然保持着松散的状态。
圆形区域的东侧石壁上
有一道较深的凹槽。
凹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石壁顶部，
宽度约一尺，槽内是空的。
西侧石壁上刻着一组
比祭祀室更复杂的纹样。
纹样的中心是一棵树，
树枝向四面伸展。
每一根树枝末端都连着一个圆形的图案。
三叔从后面走上来，
站在那组纹样前面，
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一会儿：
“这是古滇国的神树纹。
树代表生命和连接，
每一个圆代表一个连接的节点。
如果这个纹样出现在墓室里，
说明墓主可能和神树崇拜有关，
或者这个墓本身就是按照神树的结构来设计的。”
吴邪也走过来看那组纹样，
手电筒的光打在树纹的中心：
“树干的根部刻得比树枝更深，
说明树根的部分是重点。
如果这个墓按照神树结构布局，
那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树根的位置，
主墓室应该在上面或者更深的位置。”
凌屿川站在西侧石壁前面，
发丘双指探进树纹中心的一处凹陷中。
手指触到凹陷内部的纹理，
感觉到一个微小的凸起。
他用力按了一下，
石壁内部传来一声干涩的声响。
紧接着圆形区域北侧的石壁上
有一块石板缓缓滑开，
露出了一个更深的通道入口。
通道内部比之前的甬道更加宽阔，
地面铺着大块的方形石板。
石板表面有极细的刻痕，
刻痕构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状图案。
通道顶部的石壁上
嵌着几块发暗的石头，
表面已经失去了光泽。
但排列方式很规整。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有几处壁龛，
壁龛里空着。
内壁上残留着
曾经放置过物品的压痕。
吴邪手电筒的光柱
扫过壁龛内壁的压痕，
辨认出几种不同形状的轮廓：
“这些壁龛以前放过东西，
形状有圆有方。
应该是陶器或者青铜器，
被搬走了。”
王胖子看了一眼壁龛里的压痕，
没有伸手去碰：
“搬走就搬走吧，
反正胖爷也不指望在这地方捡到什么。
倒是这通道修得比前面那段正规多了，
这才是正经墓道的样子。”
凌屿川走在最前面，
黑色连帽衫的衣摆
在通道中被气流微微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