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铲切入土层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胖子在前面挖,
吴邪在旁边用折叠铲清土。
两人配合着往下切了大约一尺深,
铲刃碰到了一层更硬的材质。
王胖子把工兵铲抽出来看了一眼:
“碰着石头了,不是普通石头,
像是被人凿过的。
这地方确实有东西,
下面是一道石壁,
石壁上有凹槽,
凹槽的方向是往里的。”
凌屿川走过来,
蹲在坑边。
发丘双指探进土坑里,
沿着那道石壁的边缘摸了一圈。
石壁的表面粗糙,
但有明显的人工凿痕。
凿痕的方向整齐一致。
在石壁中段的位置,
他摸到了一处被泥土填满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他刚才在坡面凹陷处
摸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用力按了一下凹槽底部,
指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嗒声。
石壁表面的泥土簌簌落下,
露出了下面的石面。
石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刻痕,
刻痕中间是空的,
里面能看到更深的阴影。
凌屿川用手把刻痕周围的浮土清掉,
石壁上的圆形刻痕完整地露了出来。
是一个大约拳头大小的圆孔,
孔内是空的。
里面的空间看起来比外面大得多,
隐约能感觉到有气流从孔里渗出来。
黑瞎子也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个圆孔:
“里面有空间,而且不小。
气流从里面出来,
说明内部和外面的气压不同。
有通道连着别的地方。
可能是墓道,
也可能是天然溶洞和人工开凿混合的空间。”
凌屿川把手收回来,
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圆孔和周围石壁上的凿痕,
确认了入口的方位和大小。
圆孔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
而且进去之后很可能是向下倾斜的窄道,
普通人不方便。
王胖子把工兵铲上的泥土在草地上蹭了蹭,
收好折叠放回背包侧袋:
“真要进去?
这地方看着不像正经墓,
连个像样的墓门都没有。”
“不是墓门。”
凌屿川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
“是墓道口。墓门在里面。”
王胖子叹了口气,
把背包重新甩上肩膀:
“那行,胖爷走在后面,
小哥你先进。”
吴邪把折叠铲收好放进背包,
拿出防水手电筒试了一下电池。
确认有电之后握在手里。
黑瞎子已经把墨镜推到了额头上,
露出那双颜色比常人浅的眼睛。
目光落在圆孔深处的黑暗中。
解雨臣把龙纹短棍从腰间解下来,
左手握着鞘身,
右手搭在棍柄上,
随时可以展开。
阿宁站在旁边,
背包已经重新系好了带子。
右手握着一把短刃,
刃尖垂在身侧。
三叔把帆布包背好,
站在队伍中段。
脸色没有变化,
只是推了推眼镜,
把手机塞回了夹克口袋里。
凌屿川侧身走向那个圆孔。
他在洞口站了片刻,
帽檐下的目光穿过圆孔的黑暗。
看到了通道内部的走向。
通道向下倾斜,
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会拐向左侧。
再往后是一段更宽的通道,
尽头有一扇石门的轮廓。
通道内的空气干燥,没有水汽,
说明里面没有积水,
结构保存得比较完整。
他侧身钻进圆孔,
黑色连帽衫的边缘在洞壁上蹭了一层湿泥。
靴底踩在通道底部的碎石上,
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传来黑瞎子跟进来的脚步声,
然后是解雨臣、吴邪。
再后面是王胖子侧身挤进来的声响
和一声含糊的嘟囔。
通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深。
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
脚下的坡度开始变缓。
前方的空间逐渐开阔,
通道两侧的石壁从粗糙的天然岩面
变成了经过修整的平整石面。
石面上刻着几道连续的纹路,
纹路的走向和七星鲁王宫里的那些祭祀纹样
有相似之处。
但线条更粗犷,转折更硬,
像是更早期的工艺。
凌屿川在通道拐弯处停了下来。
前方大约十步远的位置,
一扇石门嵌在通道尽头。
门楣上刻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图案,
圆形的中间是一只眼睛的形状。
线条简练,
瞳孔的位置刻着一道竖直的裂缝。
石门的门缝里透出极淡的冷风,
风中带着一股沉积已久的干燥气味。
像是从地底深处被关了很久的空气
终于找到了出口。
黑瞎子从后面走上来,
站在凌屿川旁边。
看了一眼那扇石门上的眼睛图案,
推了一下墨镜:
“又是眼睛。
和精绝古城里那些不一样,
但核心的符号是一样的。
可能是同一套体系,
也可能是不同时期从同一个源头分出来的。”
吴邪也走上前来,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石门表面。
沿着那些刻痕的走向扫了一遍:
“这道门的年代比鲁王宫里的更早,
工艺也更粗。
门楣上的眼睛图案没有精绝古城里那么复杂,
只有基础的结构。
如果这个墓和之前的那些有关联,
那它的建造者可能是更早的一批人。”
凌屿川没有回应,
而是抬起右手。
发丘双指探进石门侧面的缝隙中,
沿着缝隙向下摸。
在石门侧面接近底部的位置,
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处明显的凹陷。
凹陷的形状和坡面外那个凹槽的形状一致。
他用力按下凹陷底部,
石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整扇石门从中间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的空间比通道宽敞得多。
那是一间方形的石室,
面积大约两丈见方。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四壁的石面上刻满了密集的纹样。
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台,
台面上放着一只陶罐。
陶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只在罐口处封着一层干硬的泥。
石室角落里堆着几件残破的陶器碎片
和几根已经腐朽的木条。
吴邪走进石室,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四壁上的纹样:
“这些纹样和鲁王宫里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更简单,也更早。”
三叔站在石室门口,
推了推眼镜,
目光落在那些纹样上:
“这是古滇国早期的祭祀符号。
地方志里提到过,
这一带的祭祀遗址属于古滇国时期,
比鲁王宫还要早几百年。
如果这个石室是祭祀遗址的一部分,
那它的建造时间至少在战国中期以前。”
王胖子站在石台旁边,
看了一眼那只陶罐,
又看了看四壁的纹样。
没有动任何东西。
他转头看向凌屿川:
“小哥,这罐子里装的什么?”
凌屿川走到石台前,
没有打开陶罐。
只是看了一眼罐口封泥上的纹路。
封泥表面没有印章也没有刻痕,
只是一层干硬的泥壳。
他收回目光:
“不用打开。这里只是祭祀室,不是主墓。
主墓在更深处。”
“更深处?”
王胖子的目光从石室四壁扫过,
最后落在石室后方一道不太显眼的窄门上:
“你是说后面还有?”
凌屿川已经迈步走向那道窄门。
门是整块石板做成的,
门面上没有花纹。
只在门缝的边缘处刻了一道极细的凹槽。
发丘指探进凹槽中,
沿着缝隙向下摸到底。
摸到一处更浅的凹陷,
轻轻一推。
石板从侧面滑开,
露出后面更深的空间。
追捕组那边,
方远和雷战已经从山脚走到了山脊北坡的边缘。
他们站在坡顶往下看,
能隐约看到那片密林边缘
被挖开的土坑和石壁上的圆孔。
雷战看了一眼那个圆孔的方向:
“他们已经进去了。”
方远站在旁边,
把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放大。
看着石室内部的视角:
“这个遗址的规模
可能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大。
张起灵刚才说主墓在更深处,
他应该是根据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方位推出来的。”
雷战把工兵铲从背包里抽出来,
看了一眼方远:
“要不要跟进去?”
方远收起手机,
看向那个圆孔深处:
“跟。但保持距离。
张起灵既然已经进去了,
里面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
我们跟在后面看看情况就行。”
雷战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坡面走下来,
走向那个被挖开的圆孔。
身后的林线深处,
五十多个警察也陆续跟了上来。
散在林线边缘,
没有人靠近那个圆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