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屿川站在竖井口边缘，
目光从井壁中段那圈松动的石层
扫到井口上方的石梁。
他看了一会儿那根石梁的位置和宽度，
然后转回身，看向身后几个人。
帽檐下的目光在吴邪身上停了一瞬，
又移向黑瞎子：
“我先下去。你们在上面等。”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
“你一个人？”
“先确认下面安全。”
黑瞎子没有反对，
只是从井口边缘往后退了半步，
给凌屿川留出下井的空间。
吴邪站在旁边把手电筒调了个方向，
光柱对准井口下方，
尽量照亮井壁中段那圈松动的石层。
王胖子把背包放在地上，
蹲在井口旁边往下看了一眼：
“这井比刚才那个深多了，
壁上的石头颜色都不一样，
那一圈发白的看着就悬。”
凌屿川没有再说话，
侧身坐进竖井口，
双脚踩在井壁上半段那几道竖直的浅槽上。
脚掌卡进槽内，
双手扣住井口边缘的石梁，
身体悬在井口下方。
他松开一只手，
用另一只手扣住井壁上的浅槽，
两只手交替着往下移动。
黑色连帽衫的衣摆垂在井壁旁边，
随着动作轻微摆动。
黑瞎子在井口上方
看着凌屿川的移动轨迹，
低声说了一句：
“哑巴张走的路线避开那圈松石了。
他踩的是浅槽，
浅槽的位置在松石层上面和下面各有一段。
中间那截他用手扣着横移了一段，
没有直接踩下去。”
吴邪蹲在井口旁边，
手电筒的光柱跟着凌屿川的身影往下移动。
在井壁中段那圈松石层的位置停了一下：
“这一段确实危险。
松石层的裂缝比上面看到的更大，
有些地方的边缘已经碎成了小块，
手稍微用力就能掰下来。”
解雨臣走到井口边缘
看了一眼井壁的结构，
然后转头看向三叔：
“三叔，地方志里有没有提到过
这个竖井的深度？”
三叔站在井口旁边，
推了推眼镜：
“地方志里只写了石道下有深井，不可测，
没有具体深度。
编纂者可能只是听人描述过，
没有亲自下去过。”
凌屿川在井壁中段停了下来。
他踩在松石层上方最后一处浅槽上，
身体贴着井壁，
右手扣住一块稍微突出的石棱。
夜视能力在下方铺开了一片更大的空间。
井底距离他目前的位置还有大约三丈，
底部是一间比上面主墓室更大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穹顶极高，
底部的石台和壁画
在磷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继续向下移动，
避开了松石层的那一圈。
从松石层下方的一处浅槽重新落脚。
脚掌踩实之后，他松开手，
让身体重心完全落在双脚上，
在竖井底部站定。
靴底踩在井底的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回音在石室中来回弹跳了几次才消散。
凌屿川站在井底，
目光扫过这间圆形石室的全貌。
石室比上面那间大了将近两倍，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接缝处灌着黑色填料。
正中央的石台比上面那座更大更高，
台面上放着那件方形的物体。
体积不大，
但在磷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石台四角的石柱比上面更粗，
柱顶的青铜灯盘里
塞满了干涸的黑色油块。
石室最深处有一个拱形门洞，
门洞两侧各立着一尊石雕人像。
高约一人半，面朝外，
手里握着长柄的石斧。
门洞深处是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间，
没有磷光，也没有任何可见的光源。
凌屿川扫完石室的全貌之后，
目光落在石台和拱形门洞之间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条颜色不同的石带，
从石台底部一直延伸到门洞边缘。
石带的宽度大约一尺，
表面的凿痕和周围不同，更细更密。
他蹲下来，
发丘指沿着石带的边缘摸了一圈。
石带的表面比周围的地面低了一点，
边缘有细小的凹槽，
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
他站起来，
从井底抬头朝上方喊了一声：
“下来。”
声音在竖井中向上传去，
被井壁反弹了几次才到达顶部。
井口上方几个人听到之后，
黑瞎子第一个侧身坐进井口，
沿着凌屿川刚才踩过的浅槽往下移动。
他的路线和凌屿川的略有不同，
更偏左一些，
但同样避开了松石层。
吴邪跟在黑瞎子后面，
手电筒咬在嘴里，
双手扣着浅槽往下移动。
解雨臣从另一侧沿着井壁的浅槽下行，
路线和黑瞎子平行但方向相反。
阿宁走在他后面，
动作比吴邪稳一些，但速度不快。
三叔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他站在井口旁边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侧身坐进竖井口，
双手扣住浅槽，脚掌踩在槽内，
开始缓慢向下移动。
王胖子在上面扶着井口边缘，
看着三叔往下爬，嘴里念叨着：
“三叔你慢点，脚下踩实了再松手。
那圈松石在中间，
你别踩到那一圈。”
三叔的声音从井壁上传上来，
隔了一段距离有些闷：
“知道了，我避开了。”
凌屿川站在井底等所有人下来。
吴邪的双脚落上井底石面的时候松了口气，
把手电筒从嘴里取下来重新握在手里。
黑瞎子已经走到了石台旁边，
看了一眼台面上那件方形物体。
解雨臣下来之后站在石台另一侧，
龙纹短棍已经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
阿宁站在石室边缘，
目光扫过拱形门洞和那两尊石雕人像。
三叔最后落上井底，
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
目光落在石台和壁画上，推了推眼镜：
“这个石室的规模比上面那间大得多。
从结构看，
这里应该是主墓室的前厅，
真正的棺椁在拱形门洞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