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空间比主墓室更大，
但结构完全不同。
没有石台，没有青铜灯，没有平整的地面。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
地面起伏不平。
石笋和钟乳石从上下两端交错生长，
形成了一片密集的障碍。
溶洞最深处有极淡的暖光
从地面的缝隙里透上来。
和主墓室顶部的磷光石板
是同一种矿物发出的光。
暖光透出的位置是一道更深的竖井口，
比他们刚才下来的那个竖井更宽更深。
井口边缘的石面上刻着一圈密集的符号，
符号中间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凌屿川站在溶洞入口处，
夜视能力穿过溶洞空间的黑暗，
扫描了整个区域的轮廓。
溶洞的面积比主墓室大得多，
顶部的钟乳石层层叠叠。
底部的石笋从地面往上刺出，
有些石笋已经和顶部垂下的钟乳石连接在一起，
形成了粗壮的石柱。
地面上的通道在石笋之间穿行，
弯弯曲曲地通向深处那道竖井口。
黑瞎子从后面跟上来，
站在凌屿川旁边看了一眼溶洞内部的布局：
“这个溶洞是天然的，
但地面被人动过。
石笋之间的通道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有人把挡住路的石笋凿掉了。
那些凿痕的方向一致，
是同一个时期的工法。”
凌屿川迈步走进了溶洞。
脚下的路面从平整的青石板
变成了天然岩层。
有些地方被凿平了，
有些地方还保留着原始的凹凸。
他在石笋之间穿行了一段路，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
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从顶部的钟乳石上脱落。
砸在离他脚边不到一尺的位置，
碎成几片。
凌屿川停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顶部。
夜视能力在钟乳石之间
捕捉到了一道细长的裂缝。
裂缝从顶部延伸下来，
贯穿了三根并排的石笋根部。
那道裂缝的边缘有新鲜的断裂痕迹，
颜色比周围的岩层浅，
是最近才出现的。
裂缝的走向和溶洞顶部的整体结构有关，
顶部的岩层比底部的更薄。
加上磷光矿物发出的热量在顶部聚集，
热胀冷缩导致岩层出现了疲劳裂缝。
“顶部裂了。”
凌屿川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
“轻一点走。不要震。”
王胖子在后面侧着身子绕过一根石笋，
听到这句话之后脚步立刻放轻了。
背包从手里换到了胸前抱着，
生怕蹭到石笋：
“裂了？那会不会塌？”
“暂时不会。但震动大了会。”
凌屿川继续向前走，
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
每一步踩在石笋之间的路面上
都控制着力道。
吴邪跟在后面，
手电筒的光柱从顶部裂缝
扫到地面的石笋根部。
在那些连接处的缝隙上停了一下：
“这些石笋和顶部的连接处有磨损，
不是原始状态。
有人在这里凿过，
把本来连着顶部的石笋从中间凿断了，
才留下这些连接点。
凿的时候可能没考虑到顶部的承重，
时间久了顶部的裂缝就出现了。”
解雨臣走在吴邪后面，
龙纹短棍收在腰间，双手空着，
步伐比之前更轻：
“凿石笋的人可能只是想开路，
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他们从这条路过去之后
就没有再回来过。”
阿宁走在解雨臣后面，
背包带收得很短，脚步轻快：
“那些被凿掉的石笋残留在哪？”
吴邪的手电筒光柱在地面上扫了一圈：
“地面上没有残留。
被凿下来的石块应该被搬走了，
或者被推到了溶洞更深处。
这条通道是专门清理出来的，
工程量不小。”
三叔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
步伐也比之前轻了，
帆布包抱在胸前：
“地方志里没有提到过这个溶洞。
编纂地方志的人
可能根本没有进入过墓室内部，
只在外面记录了祭祀遗址的位置。
这个溶洞和下面的竖井，
可能连他们都不知道。”
凌屿川穿过最后一排石笋之后，
前方那道更深的竖井口完全显露出来。
井口大约四尺见方，
比他们下来的那个竖井宽了一尺多。
井口边缘的符号刻痕
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处都深。
线条粗壮，
转折处棱角分明。
井口下方传来的暖光更亮，
从井口往上透出的光
照亮了井壁上半段的石面。
石面上有几道竖直的浅槽，
和上面通道里的木梁刻槽是同一种工法，
但更宽更深。
凌屿川站在竖井口边缘，
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夜视能力穿过井口的深度，
在底部看到了一片圆形的空间轮廓。
比主墓室更深更大，
石壁上刻满了密集的壁画和文字。
空间中央有一座比上面那座更大的石台，
台面上放着一件方形的物体。
体积不大，
表面反射着暖光。
石台的四角各有一根石柱，
比主墓室的更粗更高。
柱顶各有一盏青铜灯，
灯盘里的油迹已经干涸成深黑色的硬块。
但竖井内部的石壁上有几处明显的结构问题。
井壁中段有一圈石层颜色和上下不一致，
更浅更松散。
边缘有细小的裂缝，
裂缝的走向和岩层的沉积方向交叉，
属于不稳定的结构。
那一圈石层的位置正好在竖井中段，
上下都有完整的岩层夹持。
但中间这层如果承受太大的震动或者压力，
可能会碎裂脱落。
黑瞎子也蹲在井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推了一下墨镜：
“井壁中段那圈石头不稳。
人下去的时候如果踩到那个位置，
可能会塌。”
凌屿川收回目光，
从井口边缘站起来。
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帽檐下的目光从王胖子的背包
扫到解雨臣的腰间。
然后落在竖井口上方的石壁上。
石壁上有一处凸起的石梁，
石梁的走向和井口平行。
表面平整，
宽度刚好能放下一个成年人的脚掌。
他看了一会儿那根石梁，
然后转回身，面向竖井口。
没有立刻下去，
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