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条窄巷之后,
村落逐渐落在了身后。
那些坍塌的土坯墙
和残破的屋顶
被一片隆起的山坡挡住了视线。
山风从坡上灌下来,
把灌木丛吹得沙沙作响。
路面上的杂草越来越密,
脚下几乎已经看不出路的痕迹了。
只剩一条若隐若现的浅沟,
被枯叶和松针半填着。
偶尔露出一小段颜色更深、
被踩实过的土面。
王胖子走在队伍中段,
拨开一根横在面前的藤蔓。
他回头看了一眼落在身后的村落:
“那三个人跑得倒是快,
一转眼就不见了。
黑爷你刚才那几下留了余地,
他们应该没受什么伤。”
黑瞎子走在前面偏右的位置,
深色外套的衣摆被风掀动。
墨镜在午后的光线里依然不反光:
“受没受伤不重要。
他们走了就行。”
吴邪走在黑瞎子后面不远的位置,
目光扫过两侧的植被和前方的坡顶:
“这地方离村子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前面的坡顶后面应该有一片山坳。
如果那边地形合适,
扎营比在村子里安全。”
解雨臣走在吴邪旁边,
腰间龙纹短棍的鞘身在行进中轻微晃动:
“这个坡度再往上走一段就平了。
坡顶是个分水岭,
翻过去之后应该会有更平缓的地方。”
阿宁走在队伍后段,
黑色冲锋衣的领口立着。
手里拿着一瓶刚拧开的水:
“那三个人往村子深处跑了,
但他们可能还会跟上来。
最好在天黑之前
离开这片林子的边缘地带。”
三叔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
灰色夹克上沾了几片落叶。
他一边走一边辨认着路两侧的植被和地形:
“这一带的土层比村子那边厚,
树木的根系也更发达。
如果前面有山坳,
应该就是以前人说的那种避风处。”
凌屿川走在最前面,
黑色连帽衫的帽檐在阳光下压得很低。
脚步稳而均匀。
他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之后,
脚下的坡度开始变缓。
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
坡顶确实是一道分水岭,
翻过去之后地形从陡坡变成了缓坡。
一片山坳在视野尽头铺展开来。
山坳不大,
三面环着低矮的山脊。
只有南面留了一个豁口,
风从豁口穿进来。
在坳底汇聚成一个相对平静的气流环境。
地面平整,
覆盖着短草。
靠近山脊底部的地方有一块凸起的岩石,
岩石表面平坦,
像是一张天然的桌子。
王胖子翻过坡顶之后看到那片山坳,
脚步明显轻快了:
“这地方比村子那边好多了。
地面平,草短,
旁边还有块大石头可以放东西。
三面环山,
风从南面来,
北面有山脊挡着,
晚上不会太冷。”
黑瞎子也走上来了,
站在坡顶看了一眼山坳的布局。
然后走下坡去,
站在那块凸起的岩石旁边。
伸手在石面上按了一下:
“这石头表面平整,
不是天然形成的,
像是被人打磨过。
以前应该有人在这块石头上做过事情。”
吴邪也跟了上来,
蹲在那块石头边缘看了一下:
“打磨痕迹很旧了,
至少几十年了。
石头的边缘有细小的凹槽,
像是长期放置重物留下的压痕。”
解雨臣在山坳里走了一圈,
站在山坳北侧的山脊脚下回头说:
“这边的草比南面密,
土层也更深。
如果搭帐篷,
搭在北面靠山脊的地方比较合适,
有山挡风,地面也干。”
阿宁走到山坳南侧的豁口处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折回来:
“南面的豁口外面是一片缓坡,
坡下面有一条干涸的溪道。
如果下雨,
水会从那边流走,
不会积在山坳里。”
三叔站在山坳中央,
环顾了一圈之后也点了点头:
“这个地方选得不错。
三面环山,南面开口,
地面平整干燥,
附近还有水源的痕迹。”
他看向凌屿川:
“如果今晚在这里过夜,
明天天亮之后继续往前走,
前面那片山脊后面应该还有路。”
凌屿川站在那块平整的岩石旁边,
帽檐下的目光扫过整个山坳的地形。
然后收回目光,
点了一下头。
三十名选手也陆续从坡顶走下来,
在山坳边缘散开。
板寸年轻人走在他们前面,
选了一块靠近南面豁口的位置坐下来。
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
后面的人也跟着散开,
有人坐在草地上。
有人靠着山脊脚下的岩石休息,
有人走到干涸的溪道边往下看了一眼又走回来。
王胖子已经把背包放在岩石旁边了,
从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和一袋干果。
坐在草地上开始分:
“天真,你那边还有水吗?
胖爷的水壶快见底了。”
吴邪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
“还剩半壶,你先喝。”
王胖子接过去灌了一口,
把水壶还回去:
“等会儿去南边那个干溪道下面看看,
如果还有渗水的话可以补充一点。”
黑瞎子走到那块岩石旁边坐下来,
两条长腿伸在草地上。
墨镜对着南面豁口的方向:
“胖子你去溪道那边看的时候别一个人去,
叫上我或者哑巴张。”
王胖子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胖爷就是去看看,
又不是去探险。
再说了,
那三个跑掉的人也不一定还在这一带。”
黑瞎子没有接话,
只是推了一下墨镜。
目光依然落在南面豁口的方向。
解雨臣在山坳北侧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
把帐篷从背包里抽出来铺在地上。
开始检查帐篷的支架和地钉。
阿宁在不远处也在整理自己的装备,
把睡袋从背包里拿出来抖了抖灰。
然后放在帐篷旁边晒着余下的日光。
三叔走到那块平整的岩石旁边,
把帆布包放在上面。
从里面取出一本旧笔记本和一支笔,
翻开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
他没有坐下来,
而是站着翻了几页。
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然后合上了笔记本放回包里。
凌屿川站在山坳北侧的山脊脚下,
黑色连帽衫的帽檐压得很低。
目光落在山脊上方的树冠线上。
夜视能力已经能隐约看到山脊后面的地形轮廓。
一片起伏的丘陵,
林线更密。
更远处似乎有一处更高的山脊,
山脊后面就是更深的山区。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回那块岩石旁边。
在草地边缘坐了下来。
王胖子从南面干涸的溪道那边回来了,
手里拎着水壶:
“溪道底部有一小潭积水,
应该是前几天下雨积的。
水不深但挺清的。
胖爷灌了一壶,
烧开之后能喝。”
吴邪站起来接过水壶看了一眼:
“那就等会儿烧一壶水,
把压缩饼干泡软了吃,
比干啃强。”
天色逐渐从午后明亮的光线
变成了更柔和的色调。
阳光从西面的山脊上方斜照下来,
在山坳里铺出一片暖金色的光带。
山坳里的草地在光影的分界线上
被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风从南面的豁口穿进来,
带着干涸溪道底部的水汽
和远处松林的草木气息。
在山坳里打个旋之后
从北面的山脊上方散出去。
三十名选手那边也陆续安顿下来了。
有人坐在草地上吃东西,
有人靠在背包上闭着眼休息,
有人在低声交谈。
板寸年轻人坐在南面豁口附近,
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慢慢嚼着。
目光偶尔扫向山坳里那些人。
吴邪在山坳中央把火堆搭好了,
用的是从村子附近带过来的枯枝
和几块干燥的树皮。
王胖子蹲在火堆旁边用打火石点了两下,
火星溅到干草上。
火苗很快舔了上来。
火光在渐暗的暮色中跳动起来,
把周围几个人的脸
和岩石的轮廓照出一层暖橘色的光。
王胖子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粗一些的枯枝,
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
“天真你说那三个人跑掉之后
会不会去叫帮手?”
吴邪坐在火堆旁边
把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放进水壶里。
然后把水壶架在火堆边缘:
“不一定。
他们本来就只是落脚的人,
不是本地的,
没必要为了一个废弃的村落跟我们较劲。
而且他们看到了黑眼镜出手的速度,
知道再叫人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黑瞎子坐在岩石旁边,
把墨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又重新戴上:
“他们如果不傻,
就不会再回来。
但如果他们跟其他落脚的人有联系,
可能后面还会遇到类似的人。
这条路走的人不多,
但走的人都不太正常。”
解雨臣靠在山脊脚下的岩石上,
把龙纹短棍从腰间解下来横放在膝盖上:
“后面那段路如果遇到类似的人,
我来处理。
你和小哥在前面开路的时候
不需要每次都停下来。”
王胖子从火堆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解雨臣:
“花儿爷你这话说得跟黑爷争生意似的。”
解雨臣嘴角那条弧线微微弯了一下:
“不算争,只是分工。
黑眼镜和哑巴张在前面探路,
我在后面负责收尾。
各干各的。”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
“行,你来收尾,
我跟你换着来。”
王胖子在旁边听着,
把手里那根拨火棍往地上一戳:
“你们俩商量好了就行,
胖爷负责看火。”
火光在暮色中越跳越亮,
山坳里的空气被烤得暖了一些。
风从南面吹进来的时候
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凉意。
凌屿川坐在草地边缘,
帽檐下的目光落在火堆上。
黑色连帽衫的衣摆垂在腿侧。
他听了一会儿王胖子跟吴邪
关于水壶里泡饼干的水温讨论。
又听了一会儿黑瞎子和解雨臣
关于明天路线走向的对话。
没有插话,
只是安静地坐着。
火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光影,
在他帽檐下方微微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