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古道比想象中更长。
路面上的野草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边缘处有几簇开着小花的灌木,
花是浅紫色的,
在风里轻轻晃动。
队伍沿着路面向前走,
脚步声在安静的早晨里踩出细碎的声响,
偶有几声鸟鸣从两侧的林子里传出来,
不远不近地跟着。
王胖子走在凌屿川身后不远的位置,
路面的宽度已经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肩行走了,
但他仍然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他走了一阵,
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这条路看样子走的人不多,
但路面没有完全被草盖住,
说明隔段时间还是有人走的。
说不准前面还有村子。”
黑瞎子走在他旁边,
推了一下墨镜:
“村子不一定有,
但应该会有能歇脚的地方。
这种古道每隔一段路
就会有供人歇脚的亭子,
虽然时间久了可能已经塌了,
但地基应该还在。”
吴邪走在队伍中段,
视线从路面上移开,
看向两侧的林子和远处的地平线:
“如果这条路以前是商道,
那沿途应该会有一些旧时的标记。
比如路边的石头上有刻痕,
或者某些树上有砍过的痕迹。”
解雨臣走在吴邪旁边,
腰间龙纹短棍的鞘身在行进中轻微晃动:
“商道一般都会沿着水源走,
如果前面有溪流或者小河,
那就说明路没有走错。”
他顿了一下:
“我刚才注意到路边有几处断掉的木桩,
截面不太整齐,
像是被水冲断的,
说明附近确实有水。”
阿宁走在他们后面不远,
黑色冲锋衣的领口立着:
“如果有水源,
那附近可能会有人住过的痕迹。
就算村子废弃了,
至少能找到能用的东西。”
三叔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
灰色夹克在风里贴着身体。
他抬头看了一眼路前方:
“我以前看过一份清代的地方志,
提到过这条道。
当时是运茶叶和盐的,
后来公路修通了,
这条路就慢慢荒了。
地方志里还说,
沿途有几处茶亭,
供商队歇脚,
有的建在路边,
有的建在半山腰。”
板寸年轻人走在三十人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步伐一直很稳,
听到三叔说话时偏了一下头:
“那些茶亭现在还在吗?”
三叔摇头:
“不一定还在,
但地基应该能看出来。
要是能找到一处,
至少能有个遮阳的地方。”
队伍又走了一阵,
路前方出现了一片略微开阔的区域。
路面在这里微微拐了一个弯,
弯道外侧的地面比内侧略高。
路边有一处用石块垒成的低矮台基,
石缝间长满了杂草,
顶部已经被泥土覆盖了大半,
但四角的轮廓仍然清晰可辨。
台基旁边有一棵老榕树,
树干粗壮,
枝杈横生,
树冠在路面上方形成了一大片浓密的荫蔽。
榕树的根部盘结在台基边缘,
几根粗壮的根须沿着石缝向下延伸,
扎进了泥土深处。
王胖子第一个走到台基旁边,
弯腰看了看台基表面的痕迹:
“这应该就是三叔说的那种歇脚的台基吧?
虽然顶上的东西早就没了,
但地基还在。
这树底下凉快,
比在太阳底下走着舒服多了。”
他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
放在台基边缘,
在榕树底下坐下来,
长出了一口气。
吴邪也在台基旁边停下来,
站在榕树荫蔽的边缘:
“这树长了不少年头了,
根都扎进石头缝里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榕树的枝杈:
“树冠这么大,
树龄少说也得上百年了。”
黑瞎子靠在台基旁边的一棵矮树上:
“要是以前走商的人路过这里,
应该也会在这棵树下歇脚。
树选在这里,
不是随便长的。”
阿宁也停下来,
没有坐下,
站在台基边缘,
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如果后面有追捕组跟着,
按他们的速度
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这一段。”
她顿了一下:
“节目组那边应该知道
我们已经快到废弃村落的位置了。”
解雨臣在台基边缘坐下来,
把龙纹短棍从腰间解下横放在膝盖上:
“前面那段路
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到村落,
但不会太远。”
三叔也坐了下来,
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从台基的位置看,
这条路的方向没有偏。
如果按照地方志里的记载,
继续往前走
应该能看到一处岔路口,
左转往山上走
就是废弃村落的方向。”
板寸年轻人站在三十人队伍的最前面,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队伍里的人,
然后转回来:
“那就继续走,
到了岔路口再休息也不迟。”
王胖子在树根下靠了一会儿,
抬头看向凌屿川:
“小哥,
你以前走过这种路吗?”
凌屿川站在台基边缘,
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路面的尽头:
“不记得了。”
王胖子习惯了这种回答,
没有再追问:
“不记得也没关系,
反正胖爷也没走过。
走走新路也挺好的。”
黑瞎子从矮树上直起身来:
“歇够了吧?
继续往前走。
早点到村落,
早点找地方落脚。”
王胖子站起来,
把背包重新甩上肩膀,
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走了走了。”
队伍继续沿着古道往前。
路边的植被逐渐变化,
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更高的乔木,
空气里的湿润感也更强了。
路面上偶尔能看到几块被踩碎的石片,
边缘已经被风化磨圆了,
颜色发白,
像是被雨水冲刷了很久。
又走了一段路,
前方确实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继续向前延伸,
地势平坦;
另一条路向左拐,
沿着缓坡向上延伸,
路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
岔路口立着一块石碑,
碑面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清,
但依稀能看到几道笔直的划痕。
三叔走到石碑前蹲下,
用手拂去表面的尘土和落叶,
辨认了一会儿:
“这上面刻的字还能看清几个,
左转那条路通往山上的村落,
直走那条路通往另一个镇子。”
他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泥:
“按地方志记载,
左转那条路就是通往村落的。”
黑瞎子看了凌屿川一眼。
凌屿川没有犹豫,
迈步走上了左转那条上坡路。
三十个选手的队伍拖得更长了,
前后之间拉出了几十步的空隙。
板寸年轻人走在最前面,
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
“跟上,
别掉队。”
后面的人加快了脚步,
脚步声在落叶层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追捕组那边,
方远坐在指挥车副驾驶座上,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些人
正在左转上山的画面。
雷战坐在另一侧,
看着屏幕说:
“他们往山上走了。
路越来越窄,
车开不上去。”
方远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那就停在山脚。
做做样子就行了,
也没必要真追上去。
反正追到了也拿人家没办法。”
追捕组的车停在岔路口下方的空地上,
几个人下了车,
散在车边没有继续前进。
雷战靠在车门上,
看着那条上坡路消失的方向:
“这条路确实很窄,
车开不上去的。
要追的话只能步行。”
方远也下了车,
站在路边:
“那就步行吧,
走慢一点。”
天色渐渐从明亮变得柔和。
凌屿川走在队伍最前面,
黑色帽衫的衣摆被风掀动。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
越来越陡,
路面上的落叶越来越厚,
踩上去软绵绵的,
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毡子上。
坡度开始变陡,
地面上的落叶层也越来越厚,
每一步踩下去
都会陷进去小半个鞋面。
路两边的树木逐渐变密,
树冠在头顶交错,
把阳光遮得只剩零星的光点。
凌屿川走在最前面,
帽檐压得很低,
步伐没有因为坡度的变化而放慢。
黑瞎子跟在他后面,
踩着他踩过的位置,
脚步的重量刚好能压实松软的落叶层。
王胖子在后面喘着气:
“这条路果然走的人少,
落叶都堆这么厚了。
不过也好,
至少说明前面那个村落
是真的没什么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