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傍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太阳从山脊线后面落下去之后，
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蓝，
又从深蓝变成了墨色。
那条河横在视野尽头，
水面宽阔平缓，
倒映着最后一缕天光，
像一条暗色的带子铺在两国之间。
河对岸的植被和这边差不多，
树木和灌木丛交织在一起，
只是更密一些。
凌屿川站在河边的土坡上，
黑色连帽衫在晚风里纹丝不动，
帽檐压得很低。
黑瞎子站在他旁边，
也在看对岸的方向。
王胖子在后面几步的位置站着，
背包放在脚边：
“对面就是缅甸了？
看着跟这边没什么区别。”
吴邪也站在后面：
“隔了一条河，
过了河就不一样了。
那边的情况比这边复杂得多，
去了之后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
那三十个人散在土坡后面的空地上，
有人在整理背包，
有人在喝水，
有人在低声交谈。
三叔也站在人群里，
灰色夹克的领口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河对岸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植被上，
开口对旁边的王胖子说了一句：
“这条河看着不宽，
但水下的地形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
“哑巴张，
你打算怎么过？”
凌屿川的目光从对岸收回来：
“走过去。”
黑瞎子点了一下头：
“那就走过去。”
凌屿川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你们留在这里。
前面去的人不需要那么多。”
吴邪往前走了一步：
“我跟着去。”
凌屿川看了吴邪一眼：
“你留下。”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之后转回身，
看向河面。
吴邪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
嘴唇动了一下，
最终没有说话。
三叔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那边确实不适合太多人去。
河对岸的情况我们都不清楚，
人多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王胖子在旁边接了一句：
“三叔说得对。
人少目标小，
不容易被发现。
小哥和黑爷两个人去，
比带一堆人过去安全得多。”
他顿了一下：
“而且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他们两个也能自己撤回来，
带人的话反而走不快。”
凌屿川往后退了五步。
河岸的土坡在他脚下微微下陷，
靴底踩实之后他停下了。
他的目光锁定对岸——
大约五十米宽的水面，
对岸的树木在暮色中只剩下深色的剪影轮廓。
他没有助跑，
只是迈出一步，
然后整个人已经离开了地面。
脚尖在离岸的瞬间微微下压，
身体保持水平前移，
跨过河面上空时，
衣摆被气流掀动，
帽檐压得很低，
没有因为移动而偏移。
脚尖在对岸河滩的沙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的重心已经转移到前脚上，
站定。
他转过身，
看着河面方向。
黑瞎子在他之后动了。
他没有像凌屿川那样一次过河，
而是分成两段——
第一段落脚在一根从岸边斜伸出去、
横在水面上方大约一尺半处的粗树枝上。
树枝承受住他的重量之后弯了一下，
又弹回原位。
他在树枝上借力之后再次跃起，
这一次落地在对岸河滩上，
位置偏右大约一丈，
比凌屿川的落点远了半步。
他推了一下墨镜，
拍了拍肩上沾的灰尘：
“这边的泥土比那边软。”
凌屿川没有回答，
目光越过河滩，
落在那片密林深处：
“走吧。”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河滩上方的密林里，
被暮色和树影吞没，
脚步声在松软的泥土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越来越远，
直到完全听不见了。
王胖子站在土坡上看着河对岸的方向，
那两个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暮色里：
“他们过去了。
这过河的速度也太快了，
胖爷还没看清落点，
对面就已经站着了。
黑爷踩了一下树枝借力那个动作，
胖爷现在回想一下才看出门道来。”
吴邪站在他旁边，
也在看着河对岸：
“那边林子的密度比这边高，
走起来会更费劲。”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但语气平稳。
三叔也走过来：
“那条河的水下流速很快，
白天的时候水面上看着平，
底下暗流很急。
他们两个人过河的时间正好是傍晚，
水位的流速比白天慢了一些，
选的时间很准。”
那三十个人中，
站在最前面的板寸年轻人也开口问了一句：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吴邪没有回头：
“不知道。
等他们回来就行了。”
节目组总控中心那边，
赵海生坐在屏幕墙前面，
看着主屏幕上那两个在暮色中消失的背影。
过了河之后，
直播球的信号依然稳定，
画面里那两个人正穿行在一片比之前更密更杂的植被中，
脚下的小路越来越窄。
他侧过头，
对旁边的周锐说了一句：
“过了河了。”
周锐站在设备台旁边：
“信号稳定，
画面清晰，
就是周围的环境光在持续变暗。”
追捕组指挥中心那边，
方远坐在指挥车副驾驶座上，
屏幕上的画面是河对岸那片密林的夜视模式。
林薇坐在第二排，
也在看屏幕：
“他们过河了，
过了河之后信号还在，
那直播球的结构确实比一般的设备强不少，
隔着那么远信号依然稳定。”
雷战坐在另一侧：
“过了河之后他们应该是往北走，
那片区域的地形和这边的差不多，
都是密林和丘陵。”
三叔站在河边的土坡上，
目光还落在对岸的方向，
开口对旁边的王胖子说：
“那边走半天应该能到一片有农田的开阔地。
如果他们是往那个方向走的话。”
吴邪站在他旁边：
“三叔你以前去过那边？”
“没去过。”
三叔摇头，
“但查资料的时候看过一些。
那边有几个村子，
再往北走就是一片更复杂的地形。”
夜色完全降临之后，
河边的风变凉了。
王胖子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吴邪：
“先吃点东西吧。
他们俩过河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吴邪接过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视线仍然落在河对岸的黑暗中：
“总得等他们。”
直播间弹幕在两人过河之后涌出来一次：
【五十米宽的河，
两个人用两种方式过去的，
一个直接跨过去，
一个在中途借了一次树枝。】
【黑瞎子踩树枝那一下树枝只弯了一下，
借力点选得很准。】
【小哥过去的全程几乎没有改变身体姿态，
落点在对岸之前就已经定好了。】
【他们过了河之后没有停留，
直接进了林子，
跟之前过任何一段路一样。】
【那三十个人加上吴邪胖子他们都在河边等着，
三叔也在，
队伍分成了两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