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后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紧接着两个人从灌木丛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两个年轻男人,
衣服破烂,
浑身是汗,
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一个人左臂上缠着一截脏兮兮的绷带,
另一个人右手紧捂着腰侧。
他们看到路上站着的人,
脚步踉跄了一下,
差点摔倒,
其中一个人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灌木才没跪下去,
嘴唇开裂,
喘着粗气,
像是跑了很久的路。
其中一个喘着气挤出几个字:
“后面……后面有人……有枪……
缅甸那边过来的……
他们在追我们。”
他话没说完,
身后灌木丛的深处传来密集的踩踏声和喊叫声。
十几个人从灌木丛另一侧冲了出来,
穿着迷彩服和杂乱的便装,
手里握着长刀和几把土制手枪,
有人腰上挂着对讲机。
领头的那个看到了路上站着的人,
脚步骤然停住,
嘴张了一下,
然后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凌屿川站在路中央,
黑色连帽衫的帽檐在偏西的光线下压得很低。
他的目光落在那群人的方向上——
从他们身上的磨损痕迹和那些枪口的状态来看,
这群人追了那两个人不止一段路。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后退。
领头的那个看到凌屿川站在路中间,
隔了几步的距离,
目光在凌屿川的黑色连帽衫上停了一下,
又在他身后那些人身上扫了一圈。
他转头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看什么看,
让开!”
凌屿川没有动。
他的脚在说话的同时已经踏出了半步,
然后整个人朝前平掠过去。
那一步落下去的时候已经跨越了将近两丈的距离,
连帽衫的衣摆在加速中向后扯出一道弧线。
领头的那个还没来得及举枪,
凌屿川的右手已经探了出去。
五根手指扣住那人的领口往前一带,
然后掌心翻转,
拳头落在那人的胸口。
那个人整个人朝后飞出去,
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撞在后方一棵树干上,
滑落下来,
再也没有动。
凌屿川没有停步,
在放倒领头之人的同时,
身体侧转,
右脚在地面上轻点一下,
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在半空中借力翻转,
右腿在空中扫出一道弧线,
鞋尖精准地落在第二个人的头部侧面,
那个人连后退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
身体便向侧面倒去。
紧接着他落地,
左手探向第三个,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只是精准地扣住了那人的前臂,
用力一带,
那人被自己的力量带着往前踉跄了半步,
然后凌屿川的右拳已经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那人倒飞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落地,
也没再动。
剩下的人开始后退,
有人举起了手中的枪,
枪口对准了凌屿川的方向。
但凌屿川的速度比他们瞄准的速度快,
他在那些枪口举起来的间隙中已经切入了持枪者的站位之间。
右拳落在第四个人的胸口,
那个人朝后飞出去,
撞在后方的人堆里,
砸倒了好几个人。
黑瞎子站在原地,
看到凌屿川已经停了手,
没有动。
吴邪和王胖子也站在原地,
没有往前走。
那两个人站在路边,
看着凌屿川在灌木丛旁边的空地上快速解决了那些人。
其中一个站着看完整个过程,
整个人愣在原地。
凌屿川站在空地中央,
黑色连帽衫的衣摆还在微微晃动。
他低头扫了一眼地面上那些已经不再动弹的人,
然后转过身,
朝队伍走回来。
步伐和之前一样稳定,
没有任何急促的迹象。
他走回路边站定,
帽檐下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年轻人身上:
“往哪走?”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人的嘴唇动了动:
“往……往南。
前面有人接应。”
王胖子从后面走上来,
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人的状态:
“这些人全被小哥打废了。”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
“那是他们自找的。”
凌屿川没有回答,
转身顺着土路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
那两个人犹豫了片刻,
也跟上了队伍。
那两个人走在队伍最后方,
偶尔回头看一眼来时的方向,
确认没有追兵再跟上来。
直播间弹幕在凌屿川出手的那一刻涌出来一次:
【小哥刚才动手的时候一句话没说,
从起步到收手没有多余动作】
【那些人追了那两个年轻人一路,
手里还有枪,
碰上小哥这种级别的对手确实是自找的】
【黑瞎子全程站在原地看着,
完全没出手的意思】
【那两个年轻人跟上来了,
估计接下来会跟着队伍走一段】
【路越走越偏了,
前面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
节目组总控中心那边,
赵海生坐在屏幕墙前面看着画面里那些人继续沿着土路往前走的画面。
他靠在椅背上,
目光在凌屿川的背影上停了一会儿:
“第三季的进度已经快半程了。”
周锐站在旁边:
“三叔加入队伍之后,
他一直在中段的位置走着,
偶尔跟王胖子说几句话,
大部分时间只是观察。”
追捕组指挥中心那边,
雷战坐在指挥车副驾驶座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人沿着土路往前走的画面。
刚才那一幕他已经看完了回放。
林薇坐在第二排:
“那十几个人是缅甸那边过来的,
追那两个人追了一路。
碰到张起灵那种级别的对手,
他们确实没有还手的能力。”
方远坐在驾驶座上:
“那就继续跟着。
保持距离。”
三叔走在队伍中段,
脚掌踩过一段泥泞的路段,
把沾了泥的鞋底在路边干草上蹭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黑色身影上,
看了一会儿,
又移到凌屿川身侧那把已经不存在的黑金古刀的位置。
他写过的那个张起灵,
在书里沉默寡言,
独来独往,
替别人扛着最重的事,
自己不会说。
那个人现在走在他前面。
失忆了,
刀断了,
身边跟着一群愿意跟他走的人。
他放慢了脚步,
隔着几步的距离,
没有上前。
吴三省坐在海口的住处窗前,
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土路的画面。
他看到凌屿川走在那群人最前面,
身后跟着黑瞎子、
吴邪、
王胖子、
解雨臣、
阿宁、
三十名选手、
三叔、
两个被救下来的年轻人。
夕阳把那些人的影子拉长,
在土路上拖成一道暗色的队列,
像一条正在缓慢移动的河。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
凌屿川走在最前面,
土路在脚下不断延伸,
两边的景物从零星的断墙变成了更密更深的树林。
他身后的脚步声在干燥的土路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
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
把他黑色连帽衫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轮廓。
他走着,
帽檐压得很低,
前方的路在树林深处继续延伸着。